沈晗的言外之意他听明白了,她只需要他像个木偶一样,乖乖听她吩咐行事。
少时众星捧月,现在又可率领千军万马的将军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沈晗,今日若是没有我,你恐怕又被张耀抓进去——”
“停停停。”沈晗当即连说三字阻止某人的控诉,面色也阴沉了下来,声音盖过他原先的声量问:“你偏要逼迫我,跟我作对?”
她实在想不明白谢凌的反应何为如此大,难道跟他之前的经历相关?
可她凭什么要让渡自己的情绪去理解他……沈晗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
而谢凌已经沉着脸起身,面色如黑云压城,仿佛下一秒便要电闪雷鸣,他胸口微微起伏着,说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明日我们再谈这件事。”
之后沈晗便看到了一个决绝的背影,此刻天已陷入沉静,黑夜笼罩周围的一切,窗外树影婆娑。
她望着那个空荡荡的方向思索着,很快她吹灭了蜡烛起身,准备就寝。
翌日,沈晗顶着疲惫悄无声息地出门,一路上她都在阖眼养神。
她属实没料到谢凌的话会像怨鬼一般,在睡梦中死死缠着她,心底的一丝愧意在清醒的那刻尽数化为怨气。
这口气憋到如今也未曾消散,浓厚的妆容掩盖不住她憔悴的面色。
沈晗黑着脸往义庄的方向走,她还是那副老人装扮,看了眼天色,发现离约定时间尚早,于是缓缓迈着步子进过生卦堂。
那里已人满为患,她谨慎地往人群中瞥了一眼,只见前后已被官吏围得密不透风。
空气中流动着紧张的气息,许多不明所以的百姓围在一侧小声密语。
“一夜过去,这些人怎的还在生卦堂?”
“瞧着架势,像是在抓人。”
“抓什么人,不会是那个丧心病狂的沈家女?”
“原来是抓那个畜生啊。”
偷听不过一会儿功夫,沈晗的脸比出来前黑了不止一度,没想到她的名声已经坏到不是人的地步了……
为了避免自己被两股郁气气得肝疼,她加快脚步迅速远离是非之地。
沈晗赶到义庄时,天边已然大亮,然而晨光却照不暖这里的森凉。
她站在无人的石牌旁,静静等候。
很快,她沿着道路的尽头往前望去,模糊朦胧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贝珠人呢?”沈晗看着眼前的老马问,但她的心已经沉了下去,她很清楚贝珠没有选择和她一起合作。
老马没说话,他像是个了无生气的人,双目无神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交给了沈晗。
她伸手接过,视线落在上面,也沉默了许久,而后抬眸冷静问:“她跟你还说了什么?”
“她说你会帮我阿弟报仇。”
沈晗顿时冷嗤一声,贝珠不愧是多年混迹在各种达官贵人当中的人,手段跟那些人学了个七八分。
沈晗没想到她竟然在前夜便察觉到了异常,索性将计就计,这不把她这条大鱼钓到手里了……
纸上写到老马会跟着她,他是目睹张耀杀人的证人之一,而她需要一天内找证物把张耀送进去,如果拒绝或做不到,老马会泄露她的行踪,贝珠会借机告知张耀背后的人。
短短的几行字,沈晗的后路就被堵住,她只能按照纸上的要求做,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再不满,也只能暗自咬牙,吞下这个哑巴亏。
不过……转念一想,贝珠从某种意义上也是给她送来了一个帮手。
既然谢凌不帮她,那她就自己来。
沈晗将纸收好放在腰侧,伸手指向了刻有义庄二字的石碑,“老马,你帮我去里面挑一具尸体,躺的时间越短越好,死因是有明显外伤。”
见老马愣在原地不动,她见状摆出训责的模样,问:“她既然把你放在了我身边,要我为你阿弟平反,那你就要听我吩咐。”
“无论是什么事。”沈晗侧头朝着石牌点头,意有所指地道出事实。
很快,老马弓着身子将人带了出来,她屏气敛息检查后,再次开口:“你把这个偷偷放在张府后院门外,让她把这个给张耀用了。”
沈晗不知何时,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小包药,是上次谢凌给她后剩下的一些,“你家夫…小姐会明白我的意思。”
她注意到老马在外称呼贝珠为小姐,在张府称她为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