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沈晗等会便要行动,在她做准备的时间里,谢凌从房间出去,在外堂见到了负手而立的林承明。
他走到林承明身侧,然而还未等他问道,某人先好奇开口:“谈的如何,没出事吧?”
谢凌轻哼,对着不远处的梅树回应道:“你很闲。”
林承明浅笑一声,没再顺着问下去,而是问了一个疑惑他许久的问题:“云怀,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
谢凌微愣,此时寒风刮过,梅枝颤动,荡下几片摇曳的梅瓣,他的心在此刻也乱了一瞬。
过了许久他才缓慢道:“不知道,也许就是不想再看到她受伤,不想她冷脸,也不想她拒绝我。”
林承明又笑了,只是眸中笑意闪过,只剩迷茫,“这就是喜欢吗?”
“怎么,三公主又对你做什么了?”谢凌收起心中的怅惘,难得找到能调侃林承明的机会。
他离开京都前,三公主便已向皇帝表明她看上了林承明,想让他当驸马。
林承明出自百年世家,自是不愿,可皇帝的态度却是模棱两可,既没拒绝也没答应。
此后的五年内,三公主开始了她霸道的行为……就连远在边疆的他也略有耳闻。
林承明眼含警告地瞥向谢凌,没回答他的话,反而意味十足地问:“沈晗有没有告诉你,她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谢凌对这种转移话题的能力和行为感到可惜,他甚至对内容有些不屑,于是侧身看着林承明,笃定回他:“她都跟我说了。”
“嗯。”这个答案跟林承明料想的不一样,虽未见到某人吃瘪,但他还是顺着这话谈了下去:“假刺史这事关乎了林家,我肯定会查,你替我转告沈晗,只要她把手上的消息告知我,人情我便欠下了。”
假刺史?沈晗竟然发现了?他们谈的原来是这件事……
短短一段时间里,谢凌心底经历了疑惑,惊讶以及失落。
“我会转告。”谢凌压住这些情感,面不改色地应下。
闻言,林承明拍了下谢凌的肩膀,不由叮嘱道:“我要去府衙一趟,你们行事要小心,现在张耀可是条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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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换个方式?”谢凌黑着脸问。
“就这样,你是我孙子,我是你阿奶。”沈晗有些不耐,因为这是他第三次向她表达抗拒。
不过这次她解释的更加彻底,“那位张夫人惯爱买胭脂水粉,女子进店不易引起怀疑,而且……”她看了拄着拐杖的自己,又望向脸被刻意涂抹黑了的谢凌,道:“现下整个洛川都在抓我,我们只有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备。”
谢凌:……
他还是接受不了孙子和阿奶的身份转换,不过在看见沈晗眼中久违的狡黠后,他选择向她妥协这一次。
就这一次。
“祖孙”二人就这样结伴前往芳华阁,守株待兔。
“张夫人您又来了。”芳华阁见贵客到了,连忙出门迎接赔笑。
这一幕被里头的沈晗见到,她轻咳了几声,使眼色示意谢凌配合她行事。
以至于张夫人跨进门就听见一阵悲怆的哭声:“我的小孙女啊,若是你未犯病,今年该是你及笄的日子——怎么就得了那该死的天花啊!今日做法后,你可千万要找到回家的路。”
随后还有一道低沉的嗓音,带着磕绊和低落:“阿…奶,你别伤心了,小妹定会回来。”
张夫人顿在原地,那一瞬间像是被往事击中,见身边那人要上前,她下意识阻拦,靠近那位老奶,凤眸微挑,有些好奇地问:“敢问你说的做法是什么法子?”
沈晗心想兔果然主动撞上了,她之前总在闲暇时看明月楼收集的各种信息,其中便有张耀夫人与其孩子一事。
她的女儿四年前出生,生产时几乎是走到了鬼门关,才勉强生下弱胎,此后她精心呵护,两年时间转眼即逝。
可就在第三年,天花夺了孩子的命,张夫人因为这事疯癫过一阵子,只是不知为何又恢复了,还深受张耀喜爱。
沈晗从思忖中抽身,迅速挤出泪珠,含着颤音回复:“这是老身老家的法子,只要在十五的日子集齐关于孩子的五行,对着满月去祟,地府那便会开通阴阳门,让三魂六魄重回躯体……”
“夫人可是也经历了丧亲之痛啊?”沈晗的声音变得凄厉可怜。
她原以为张夫人会承认,哪曾想她只是冷哼,不屑地驳斥道:“荒谬之言。”
说罢,朝着芳华阁的人就吩咐:“上次有个丑女人,这次又来了个丑老人,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他们赶出去!”
如今张耀手握盖着府章的代理书,地位与权势在手,无人敢惹怒与其有关的人。
于是沈晗第二次被赶出芳华阁,不过这次带着谢凌。
他跟着她坐在街道外的石阶上问:“接下了如何?”
沈晗没回答,她正皱眉回忆刚才张夫人所做出的所有行为。
她不信她内心毫无波澜,明明她的眼中闪过动容……
“继续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