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两人谈了许久,争执声间间断断地传来。最后谢凌黑着一张脸走出来,对他说:“上一辈的恩怨不影响我们的兄弟情。”
再之后他便向圣上请命,代父护国。
林承明至今都不知那日到底发生了何事,他小心地试探着谢凌的反应。
“蒋易名有动作了。”谢凌漫不经心地应答,虽是问句,但他的语气笃定,好似早就料到。
“你没有其它想法吗?”林承明不放弃地问。
这时的谢凌神色才认真了起来,“砚章你不用为难,你父亲不可能知晓我在此地。”
“那便好。”
林承明出发前就知晓他父亲别有所图,但他防着所有人,也包括自己的儿子。
而在知晓谢凌也在洛川的消息后,他的心一直没安稳下来,害怕往事重演,他会无意中害了谢凌。
但此刻他信谢凌。
马车经过明月楼,谢凌对着远去的楼影若有所思,而后突然出声道:“我还有事。”
说完只留给兄弟一个残影。
今日的明月楼开门迎客,谢凌很快就被人领进去,接着一个熟悉的女子进来直接对着他骂道:“身为男人,就算小姐是自愿入那地狱似的监牢,你也应该跟她一起进去,替她挡灾。若不是我家小姐,你怎么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倘若明日小姐有任何的损伤,我……我跟你势不两立,你听到了吗!”
谢凌听完这一大长串的警告,第一反应是:沈晗身边的人跟她果然是一个路子。
他懒得跟忠心护主的人争辩,只问:“沈晗明日何时出来?”
回春顿时戒备,但又想到小姐之前的嘱咐,极不情愿回答:“亥时初刻。”
谢凌嗯了一声就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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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日里,张耀如约前来审问沈晗,他还是那套流程,她也依旧默默吐槽换汤不换药。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人不说,另一人也不上套。
直到有人对着张耀附耳轻言,单方面暂停了这场持久战。
距离亥时越来越近,沈晗不免生出焦躁,目前除了知道张耀在找沈家的东西之外,其余一概不知。
而她落下一身伤,太不值当了。
沈晗原以为张耀要去许久,没想到他很快便回到监牢。
正准备激怒他另辟蹊径,她的匆匆一瞥注意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张耀的鸠头履怎会有大片的泥点子,若是外面落雨,他不可能全身毫无湿意。
她再往上细看,发现他衣摆上还沾上了某种絮状植物,看着像是天飞草。
天飞草喜阴耐寒,在洛川只有城北的密林附近一带生长,而那里的地正好湿黏。
张耀急匆匆赶往那块,定有重要的事,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线索。
沈晗一想到这险些压不住要偷跑出的笑意,但落在张耀眼里变了味。
他拿起鞭子刚想朝沈晗发泄在竹屋积攒的怨气,一边林承明派来的人即刻出声阻止:“张大人。”
张耀不满,“叫什么,不想干了!”
官吏早已汗液涔涔,连忙苟着腰提醒:“大人,这是林大人在你不在是派来的人。”
如今是个有身份的人都能骑在他手上!
张耀的怒气已经积攒到了顶峰,他甚至忘记向那人表示歉意,就转身离开。
沈晗见到他这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更加确定了内心的想法。
城北藏着张耀的秘密。
回到牢房后,沈晗提前从发鬓里拿出谢凌先前给的那包迷药,握在手心静等送饭的狱卒。
“吃饭。”狱卒到了。
这次沈晗没有抛出硬币,而是主动走上前递出两枚铜板,示意狱卒靠近。
那只握着迷药的手搭在了狱卒的后背,她拍了拍后有些讨好地祈求道:“明日多带个甜馒头呗。”
见他收下点头,沈晗再次拍其肩膀,等他转身,视线盯着又背后的那一小块褐色粉末,它们晕在黑色服饰上,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沈晗记得谢凌说过那迷药的气味极易扩散,但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到了才会被完全发挥效用。
她只要事先闻过解药,那么等狱卒经过整座监牢,亥时初来到的那刻,这里将又会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