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想到沈晗在刺史府后院说的话,“谢将军,你说以身入局这一计是否可行?”
他第一次见如此胆大又自信的人,那时他也说不清为何第一反应是阻止她,因此出于某种说不清的理由,他将剩下的迷药给了她。
也知道她将其藏在发髻的隐秘处,未被搜走。
他也真的听了她的话,离开后带着她给的信物亲自去了趟明月楼。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有人顶着灰扑的脸领着一众人回到到这。
谢凌当时便猜到了那场火也是沈晗的手笔,看来她比自己想的还要聪明。
当着那群人,他问:“你们谁是掌柜?”
“我。”其中看起来最为狼狈的人说道:“这个顾客实在不好意思,明月楼今日早已闭楼,您——”
谢凌打断,直接拿出信物抛到那人面前,“你家主子进监牢体验去了,她说让你们按计划行事。”
掌柜手忙脚乱地接住,他脸上一怔,五官紧皱在一处。
东家真的走了最坏的那条路!
昨夜他跟着其他人守在监牢外,提着心观察周边的风吹草动。他们蹲守不久后,就见东家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他那时以为所有事情都已经处理妥当,吹哨与东家汇合后准备撤退。
然而她面色带着凝重对他道:“计划有变,先把人带去刺史府外围,如果有突发状况依旧按原计划。”
他应下后又听东家问:“现在你身上有什么利器是比较容易藏匿的?”
他当即细想回忆,很快拿出一块薄似纸的铁片交给东家,“若是遇到危险,只需发力抵住任何一角,铁片内便会射出银针。”
“这银针有毒吗?”
他知道东家良善,挣扎过后坦诚交代:“有,是剧毒。”
他的回忆留在沈晗若有所思的那刻停住,定定地望着眼前这位涂上泥渍的陌生人,这就是东家信任的人吗?
谢凌无意多留,他走后本是想闭目养息,可手下的人传来消息说林承明到了洛川。
承明是除了老师和家人之外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两人幼时相知,师从太傅,同为三皇子伴读。
后来他自请承父命,离京都,卫家国后两人只能以信为介,传递消息。
按理他应该即刻去找承明问当年京都之事,可他还是选择明日再去拜会。
谢凌躺在床榻上,闭眼后周边亮色尽数化为黑暗。
一室寂静,他的呼吸逐渐浅缓。
“谢凌,你忘了我们是盟友了吗!”
“盟友就是要同舟共济!”
“你要放弃盟友了吗?”
……
“谢凌!”
谢凌猛地睁开眼,呼吸气促,胸口不断起伏着,他起身坐到床榻边,单手撑着头缓缓吐气。
脑海里依旧回荡着沈晗源源不断,花样百出的质问,他只要闭上眼就是她瞪着眼睛怒视的模样,怎样都挥不去,也赶不走。
谢凌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烦躁郁闷,他的心还是和往常一般跳动,但总有一丝挥散不去的坠落感……
他紧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最后妥协地起身出门,只留给凌乱的床榻一个沉重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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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牢
张耀走后,沈晗就被转移到沈义仁对面的牢房。她艰难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抬眼望去入目的便是沈义仁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沈晗选择闭上眼。
然而对面的人似乎早就注意到沈晗的视线,他沉寂已久的情绪顿时有了发泄口。突然暴力敲打铁栏。
铁制声阵阵刺耳,沈晗的痛意似乎更甚以往。
“安静点!”巡视的官吏警告。
声音渐渐消散,但很快又响起来。
沈晗在背景音下梳理思绪。
张耀背后的人想要在沈家找到一样东西,这东西又恰巧是谢凌宁愿违抗圣命也要的,而沈家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落下叛国的的罪名。
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沈晗分析后才发现如今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能助她翻案。忙碌几日,她也是那个几乎毫无所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