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进来。”他收起桌案上的兵书和信,吩咐谢云道。
沈晗经过连打哈欠的谢云,显然是被她吵醒,不由得联想到从前给人打工的生活,心生愧意说:“抱歉,但事出紧急,还请你见谅。”
她还想再致歉意,却被屋内的人直接打断,“既然是来找我的,那还不快进来。”
隔着一扇门,沈晗都能感受到那人话里话外藏不住的不耐烦。理亏在前,又有事相求,她只好当做无事发生,快步推门而入。
“深夜来找我有什么事?”
沈晗迎面对上谢凌凌厉的眼神,不过如今她已不怕他这幅看似吃人的模样,在她眼里,谢凌无非是纸老虎。
“合作的事谢将军考虑的如何?”沈晗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发问。
这幅毫不拘束,怡然自得的样子落在谢凌眼里,他的眉心轻蹙略有不满道:“你来找我就只是因为合作?”
当然不是。
沈晗把心中所想说出,她顶着赌一把的决心:“我想以见沈义仁,也就是我那位入狱的阿爹,但我需要你的助力。”
尽管谢凌的底细沈晗并没有查清楚,但他是目前最适合的盟友。
“谢某在洛川可以说是手无寸铁,如何能帮上沈小姐。”
沈晗听出谢凌的言外之意,她面不改色地编话:“我要找的东西已经看过,除了沈义仁与刺史的来往记录外,其中还包括了一封举报信。他发现当今洛川刺史楼萧与朝廷大官有所勾结,不仅把控整个洛川而且与余戎来往密切。”
她时刻注意着谢凌的一举一动,也因此察觉到这番话说出后他的表情逐渐凝重,沈晗乘胜追击:“我不知你为何要来沈家寻东西,但既然你想要的与沈家有关,而如今最知晓往事的沈家人唯沈义仁一人。更遑论你还是镇守边疆的将军,他日若是真让居心叵测的人得逞,危害的就不仅仅是你我,而是万千大景百姓,谢将军你真的想看到吗?”
沈晗步步紧逼,继续道:“如今你我想知道的信息都指向了同一人,而我作为沈家女,是最好也是唯一能取得沈义仁信任,套取所有信息的人。”
“这样的理由谢凌你还不愿意和我同盟吗?”
沈晗最后一句话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有力地落在屋内,她以一种笃定的姿态等待谢凌的回答。
谢凌静静地看着沈晗,他面色沉静让人捉摸不透:“沈小姐好口才,我们可以成为盟友,但——”
他把话故意停在这,转而端起一旁的茶盏,却发现水已见底,镇定自若地放下后缓缓开口:“见到你父亲后我有话问他,你需确保他能毫无保留的对我说出全部实情。”
沈晗斩钉截铁回复:“简单。”说完见谢凌的视线依旧留在她身上,沈晗率先解决了他可能还有的顾虑,抬手做了封嘴的动作示意:“放心,我不是多事的人,不会说不该说的话。”
“你想何时见到他。”谢凌问。
“尽快。”
谢凌思索片刻,给出回复:“明日巳初来这找我,我带你去监牢。”
“好,到时候见。”见事情谈妥,沈晗心中石头落地,她起身告辞。孰料对面的人忽然开口:“下次深夜不要再独自外出,尤其是找陌生男子。”
嗯?刚合作他就开始关心盟友了?
沈晗不解地凝望着谢凌,她才不信他是这样的人,见他又是一副严肃了无生趣的样子,沈晗突然心生一计,忍不住调侃:“怎么,你在担心我吗?”
话一出,她发现谢凌正经的神色更甚,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呵斥:“你是女子,半夜本不该出来——”
沈晗生平最讨厌别人拿女子身份来束缚她,她收敛起脸上意外不明的笑意,正色反驳:“谢将军我知你是好意提醒,但问题不在于我是否是女子,而是男女都不应半夜外出闲逛,你狭隘了。”
话落地,一室无言。
沈晗似是意识到态度太过严肃,有意缓解气氛:“毕竟一个男子半夜外出也有不安全的隐患,你说对呢?”
说完她又怕话落在他人耳里成了反讽,赶忙转到另一个话题:“再说了你我如今是串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更何况你又怎知我没有防身的手段?”
沈晗穿越前也是跆拳道黑带六级的人,虽说现在重活了一回,但记忆在,平常也不忘锻炼,若是寻常男子来还真打不过她。
况且除了她,也就酒鬼赖皮会闲逛不睡觉。
“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
沈晗不欲多言,只是轻颔首示意告辞。
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谢凌望着她的背影,右手忍不住抵上额间,是他多事了。沈晗跟他远在京都的小妹一样年纪,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起那个天真活泼的妹妹,于是鬼使神差地出声提醒。
倒是没想到两人性子挺像,见不得别人说自己一句,一样伶牙俐齿,满腹歪理。
想到往事,谢凌忍不住牵起嘴角,褪去身上刻意显露出的冷漠,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