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在书房暗格。”沈义仁现在只想活下去,顾不得女儿对自己的态度是否尊卑,他将所有希望寄托到她一人身上,“宁乐,你一定要把为父救——”
得到最重要的信息后,沈晗估摸着一盏茶的时间也快到了,她直接打断他的话发问:“阿娘她们呢?”
沈父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话语拖着歉意回复:“她们被带走了,如今应当不在监牢,你快去寻她们,终究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女三人。”
“姑娘,快走时间到了。”
见时间到了,沈晗只得匆匆点头示意,快速离去。
沈晗出来后,以防梦长夜多,她直奔沈府。
大门仅有两名官兵,她特意绕过,前后在周边观察许久,见来往并无其他官吏,她提着胆走到后门堆放柴棍的地方。
沈晗四处张望,确认周边无人后用力挪开遮掩物,露出一个中等大小的狗洞。她毫不犹豫地迈出腿,正欲蹲下时却顿住突然感到害怕。
沈晗自认算计人心并不高超,她害怕洞背后可能蕴藏的危险,害怕自己的每一步都在他人算计之中,害怕莽撞会困住自己。
可……那封信留在沈府一日,她手上的胜算就越小,她不敢赌但又不得不赌!
带着孤注一掷,她熟练地下蹲趴身,快速钻过进入,直奔书房。
偌大的沈府静寂无声,月辉孤冷寂寥。沈晗深呼气给自己壮胆,快步朝书房走去。
沈家暗格位置,沈晗回忆沈义仁平常的习惯,朝角落移动。但不知为何,她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又让人难以忽略的注视。
她希望是自己太过敏感而产生的错觉。
而在她拿出暗格里的东西后,冰凉硬的触感顷刻间自脖颈散开,好似贯穿全身。随之而来的是沉着声音的威胁:“别动。”
果然有人!
沈晗虽说不太会舞刀弄枪,但也知晓此刻架在脖子上的东西是何物。
一把锋利的能直取性命的利刃。
须臾间,她的后背冒出层层冷汗,但面上依旧保持冷静。她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只能在呼吸的空隙思考。
现在想从沈家拿到东西的无非两类人。
一是官府中人,二是沈家人。
沈晗突然以镇静的口吻发问:“你是谁?”
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你早知屋内有人。”
明明是很寻常的一句话,她却感受到其中冷若冰霜的危险。
沈晗深咽了咽因紧张而不断上涌的口水,她不能露怯,于是镇定自若的开始胡编乱造。
“当然,我乃官府之人,今夜奉刺史之命抓捕夜袭沈府之人。现在外面都是官兵,无论你是何身份,伤我对你而言弊大于利,你可要思量清楚。”
许是门未关借着光,沈晗隐约看清对方的侧脸,朦胧月色照映下的线条流畅分明。视线往上走,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何会注意到那耳廓上方的一颗痣,半遮半掩间透露出不可言说的神秘。
离神的下一刻,她听见那人再次开口,“然后呢?”
明明是与初次相同的音色,明明语气依旧平平没有起伏,可沈晗偏偏品出了几分讥笑和调侃。
其间意味复杂难辨,但她的直觉在告诉她,那更像是一位“熟人”在发觉她冒牌行为后的讥讽,仿佛在好心警告她拙劣的演技。
不出她所料,那人仿佛没了耐心,直接向她摊牌:“看来也聪明不到哪去。”
见沈晗强忍镇定的模样,谢凌忍不住在心里冷笑。时间紧迫,他伸手去拿她手中的木盒。
沈晗察觉到那人的动作,下意识紧紧护住,而这时那把抵在喉间的匕首又向前几分,这次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挤压感。
沈晗抓紧的手松了,虽然假身份被识破,但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身侧的那人不是官府的人,只要不是朝廷一派的,那对她来说还有转机。
她指尖轻敲木盒,发出的闷响与自己的筹码一同传到对面:“你想要我手上的东西。”
沈晗察觉到对方抓木盒的力度加大,她在那股强势力量的拉扯中出示底牌,“我与沈家来往密切,据我所知沈家暗格不止这一处。”
“你在威胁我?”谢凌当然知道,在有野心有身份的人眼中,暗格密室是保管秘密最好的地方。
他已经等了七年,不在乎眼前的这点时间,但这不意味着自己可以被威胁。
“不是威胁,而是交易。”
谢凌第一次听女子将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他问:“万一我是你的敌人呢?”
女子胸有成竹的回复在昏暗的书房响起,“你不是自己告诉我答案了。”
回顾两人之前的对话,谢凌才恍然发觉自己被她摆了一道,早在她说明自己与沈家关系匪浅时,他的回复便是答案。
“说得挺好,不过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么——”沈晗的话戛然而止,这一次她切实地感受到了锋锐匕首划破脖颈的死亡。
耳边响起的是那人如恶鬼索命般的威逼,“你的命现在就在我的一念之间,奉劝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沈晗再一次意识到了恶人孤注一掷的可怕,忍着皮肤割裂的痛感,她同意选择鱼死网破,“那我拭目以待。”
言罢,颈上的胁迫感却突然被卸下,也是在沈晗眨眼的片刻,听见他说:“有一群人过来了。”
在沈晗反应过来之前,腕处的被施加的一股力率先发力。
她被人拉住了书房。
但沈晗依旧对突如其来的发展摸不清头脑,她发问:“什么人?”问完回过神后才猛然发觉这话有多愚蠢。
还有什么人是一大群,并且明目张胆的往这来
而男人给她的回答并不是言语上的,而是行动上的——她被人粗暴地抓住胳臂,心在离地的时间里骤然跳动,被人以一种极迅速的力量猛地抓起,而后又是整颗像是被人揪住。
直到落地的那刻,沈晗才恍若重生般活了过来。
她憋着一口气,正准备向罪魁祸首讨要,余光却见一群官兵急冲冲闯进沈府。
沈晗把话又咽了回去,可心里又实在不甘心,嘴张了又张,最后指着脖颈处的伤痕別扭说:“扯平了。”
话刚落地,只见那人转身已经离开。
沈晗看着指腹上沾着的血叹气,这才发现手中木盒已经不见。
她注视着渐行渐远的那道背影,勾起嘴角对他无声道:未来的合作伙伴,我们之后见。
我等你来找我。
其实早在怀疑屋内有人时,沈晗便调转方向走向另一个暗格,一个装有空盒的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