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城中忽然流传起关于苏林两家的谣言。有人说苏家用“妖术”改进织机,破坏了织户的生计;有人说林清韵办女塾是“牝鸡司晨”,乱了阴阳纲常。
最恶毒的一条谣言直指林清韵与苏墨的关系,说两人“行为不检,私相授受”。
谣言传到林夫人耳中,她气得脸色发白:“这些污言秽语,简直欺人太甚!”
林清韵却相对平静:“母亲息怒。谣言起于利益受损者。我们的书塾和工坊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他们自然要反击。”
“那也不能任由他们污蔑你的清誉!”林夫人心疼女儿。
“清者自清。”林清韵握住母亲的手,“况且,这正好是个机会,让我们看看永安城中有哪些反对势力。”
她与苏瑾、苏墨商议后,决定主动出击。
三日后,苏家以“答谢邻里关照”为名,在府中举办了一场雅集。邀请的对象不仅有城中士绅,还有工坊的女工代表、书塾的学生家长,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儒。
雅集上,苏墨当众展示了改良织机的原理。他引经据典,从《天工开物》讲到《考工记》,证明自己的改进完全符合“格物致知”的圣贤之道。
“技术革新,古已有之。从石器到青铜,从竹简到纸张,皆是进步。”苏墨朗声道,“苏某所为,不过是承先人之志,让百姓劳作更轻松,生活更富足,何来‘妖术’之说?”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几位老儒频频点头。
接着,林清韵带领书塾的孩子们表演了一场《诗经》吟诵。女孩们仪态端庄,诵读清晰,展现出良好的教养。表演结束后,林清韵向众人行礼:
“小女子开办书塾,不过是遵循‘女子亦需教化’的古训。女孩识得几个字,懂得基本道理,将来为人妻、为人母时,方能明理持家。不知这与‘牝鸡司晨’有何关联?”
一位老儒捻须道:“林姑娘所言甚是。《礼记》有云:‘教子婴孩,教妇初来。’女子教育,确有必要。”
最令人意外的是赵婉儿的出现。赵知府虽未亲自到场,但赵婉儿的到来已经表明了态度。她落落大方地向众人展示了自己在书塾学习的成果——一幅精心绘制的《永安城坊图》,不仅画面精美,还标注了各坊人口、商铺数量等数据。
“这是学生在林先生指导下完成的。”赵婉儿声音清晰,“通过学习,学生明白了理家如理城,需统筹兼顾,心中有数。母亲说,这些本事对将来持家大有裨益。”
知府千金的背书,彻底扭转了舆论风向。雅集结束后,谣言不攻自破,反而有更多人家将女儿送到书塾,更多女子报名加入工坊。
然而,夜深人静时,林清韵独自坐在窗前,心中并不轻松。
苏墨悄悄来到她的小院,递上一杯热茶:“还在想白天的事?”
“我在想,我们做得太顺利了。”林清韵接过茶杯,眉头微蹙,“雅集上的反驳太过完美,几乎像是...早有准备。”
苏墨在她对面坐下:“你怀疑有人暗中相助?”
“不是怀疑,是确定。”林清韵抬头,“赵婉儿的那幅城坊图,数据详实精准,绝非一个月内能搜集完成。而且她展示时条理清晰,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