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蛮茵漂亮的眼，他搬来一张露营椅，舌头又打起结，说话磕磕绊绊：“你要是，你，你要是实在没想好，先坐在这儿想，反正……到晚上还有很长时间。”

说完，他跻身于扎帐篷运动，疯狂展示自己的男性魅力。

其他几名男生似乎都和他抱有一样的想法，每个人铆足了金干活，还时不时给蛮茵送零食，送水，还和他说话，逗人开心。加上他们道歉态度确实不错，渐渐地，蛮茵对他们几人的印象发生转变。

年轻人分工，搭帐篷的工作很快结束。考虑到晚上他们必须在这过夜，而晚上的山林危险，以及温差过大，他们决定现在就去附近拾取柴火，顺便生火，把中午的饭也一起做了。

午饭的食材是每个班级自行采买，周立先去领了六人的份，把东西放在蛮茵脚边，他特地叮嘱：“我们去捡柴火，你坐在这儿帮我们看着食材就好，不要乱跑哦。”

披散着长发的少年点了点头，眉目温和，看得人心里发软。周立反应过来时，手掌已经轻轻按在了他脑袋上，压塌了蓬松的发丝。

“你手脏不脏，别耽误功夫，蛮茵也饿了。”另一个男生怎么看怎么不爽，打断了周立暧昧的举动。

后者没再多说什么，直起身和男生互相嫌弃地瞥了对方一眼，各自分散离开。

风过长林，树影婆娑。

漂亮的人鱼坐在称得上一片空地的林间，安静地聆听着林子里时有时无的鸟兽鸣啼。斑驳的阳光散在发间，像是星碎的钻石，点缀他慵懒散漫的眉眼。

春日的暖阳像是薄薄纱帐披在身上，那种温柔的温暖烘得人鱼困意上浮。眼帘缓缓垂下，蛮茵听着不远处其他同学活跃的动静，几乎立刻要陷入昏睡。

不知怎么的，一股诡谲的不安缓缓涌现。

下意识的，蛮茵睁开眼，侧过头，望向帐篷后方那片密集的森林深处。

阳光普照，帐篷后连绵的密林视野清晰，除了一颗又一颗蓬勃生长的大树，蛮茵其余什么也没瞧见。灵敏的生物感知却清晰地告诉他，就在刚才，就是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猜不到看着他的是人亦或是其他什么生物，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窥视中的直白。就像是细密的针穿过身上的纺织品，准确无误落在他本体的鳞片上，又一片片挑开，剥离，露出底下更粉嫩的躯干。

可那明明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鸟兽，更没有除了树木花草以外的其他生命体。

围绕着他的声音在这一刻虚化，连带着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朦胧间，蛮茵似乎看见一个混浊的，黑色的影子在阳光下逐渐汇聚成人型。

看不真切，蛮茵肩膀被一只手轻轻扣住。

风声，喧闹声，树叶摩挲声统统实归，蛮茵错愕地回过头，正好对上周立满怀关切的脸。

“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另一个男生放下手里的木柴，连忙询问。

蛮茵摇摇头，最终还是没将刚才感受到的那些诡异说出口。

见他似乎有心事，周立蹲下身，像邀功也像讨好似的，笑吟吟道：“你想不想泡泡脚？我们在那边发现了一条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