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季明非常贴心。

进房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盖在墙上正对床铺的摄像头上遮挡视线。随后他才转过身站定在蛮茵面前。

做人鱼时，蛮茵的体型就比其他雄性人鱼要小一些，成为人类，他的状态也并没有改善，还是瘦瘦小小的一个，和穿着高跟鞋的云礼站在一起几乎相差无几。

就算他也穿了高跟鞋，实际上瞧着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蛮茵比叶季明矮了约莫半个脑袋，在对方靠近时，他需要仰着头才能与他好好对视。

呼吸随着距离的拉近越发清晰，隔着一层纱对视，叶季明的视线意外地灼人。叫只习惯深海极度深寒温度好似被烫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躲闪起来。

可这一躲，如同羽翼一般绵厚的睫毛便不自觉地跟着他颤动，在被昏黄室灯照拂的黑纱阴影下雀跃。

好乖。

叶季明心里浮现出了这两个字，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地抚在了少年耳尖。

被人类温热皮肤忽然触碰的少年似乎受到了惊吓，他不由地缩了下身体，随后抬起眼，满是疑惑地看着面前人。

脱衣服，是从这里开始吗？

隔着黑纱与那双明亮的眼对视，叶季明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先把头饰摘了吧，一会被脱衣服时勾到就麻烦了。”

这样啊。

蛮茵好骗的要死，叶季明的解释他一听就信。

已经大致了解少年单纯性子的叶季明唇角扬起一抹难以遏制的弧度。他手指指尖看似无意地抚弄着少年柔软的发丝，摩挲着少年微微发红的耳尖，叶季明又往前走了半步，将两人距离拉扯到近乎可以听见彼此呼吸的位置。

“有点难解。”叶季明的声音在耳边轻声悠悠，低沉而沙哑，夹杂着让小人鱼耳尖发烫的一些莫名情愫。

动物性直觉非常强的蛮茵从眼前男人的身上闻到了一些若有似无的气味，他眨了下眼，疑惑地凑到叶季明衣服领口位置嗅了一嗅。

又仔细回忆他曾在同类身上闻到过的类似的气味，终于确定……叶季明正在散发求偶的气味。

奇怪？

蛮茵不明白，就像其他雄性人鱼向他散发同样的求偶气味时一样疑惑。他又不是雌性，他们为什么要向自己求偶呢？

难不成是误会了？

蛮茵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便侧脸看向叶季明，小声阐述了一句：“叶季明，我是雄性。”

叶季明忍俊不禁。

他一边笑，手终于抚到了蛮茵的头顶，好似哄女朋友一样低声细语地应和着：“我知道。”随后小心翼翼拆卸他头顶礼帽的发卡。

将这顶并不是很难操作的礼帽艰难拆下，叶季明终于看清了少年的眼睛，同时也从对方清澈的双瞳里瞧见了自己的身影。

清楚意识到少年眼里只有自己的叶季明心情莫名其妙的好。

他抬手在佩戴礼帽，略有夹痕的头发位置抚了一下，问：“疼吗？”

只是夹在头发上，有什么好疼的。

蛮茵当然摇头。

即便如此，叶季明还是揉了一下。而后，他才终于肯进入正题，以一种怀抱着情人的姿态，将双手伸向身后，一寸一寸地抚过少年腰身，摸到了拉抻到极致的缎带。

正常的解衣服步骤，协助者应该站在身后帮忙，可蛮茵连自己是怎么穿上这身衣服的都不知道，哪里晓得叶季明脱衣的方式不正确。

他害怕对方不方便，主动扬起了脑袋，像被对方完全抱在怀里一样，下颚轻轻压在叶季明的肩头。

叶季明拉扯缎带的动作好像是放缓了0.5倍速。漫长的松缓之后，缎带松开，叶季明又缓缓拉下拉链，被束缚了很长时间的蛮茵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叶季明颈间，蛮茵瞧见男人凸起的喉结忽然非常明显的起伏了一下。

“你是故意的？”叶季明没有看他，声音从耳侧悠悠传来。

蛮茵不明所以，发出了一个疑问。

“什么？”

“……”陷入沉默的叶季明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外衫，内衬，外长裙，裙撑。

衣服一件一件落在脚边，叶季明松开他时，少年身上仅剩内里的南瓜短裤，以及连接着大腿的黑丝吊带袜。

身上仅剩几件零星衣物的蛮茵像是卸了铠甲的战士，轻松得感觉自己能原地起飞。

他长舒口气，坐在床边指着自己的大腿吊带袜真诚询问道：“这个要怎么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