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啦爷爷。由梨由梨,胶水我来刷吧,要是涂到手上就不好了喔?”
“谁要你谢啊!眼睛不要一直盯着人家!”
在爷爷“我懂你”的眼神注视下,悠仁眼睛逐渐湿润,手心汗津津的,拼图像涂了胶水贴在上面。他害羞地抽了张纸巾把它擦干净,闷声不吭,将最后一片拼图嵌入后,一头栽进沙发,翘着屁股,一副不想见任何人的样子。
她握着胶水,好奇地凑到沙发和悠仁之间的缝隙中,盯着悠仁水汪汪的眼睛,问他:“为什么躲起来?不涂胶水了吗,悠酱?”
悠仁微微张着嘴巴,似乎准备回答她的时候,妈妈咳嗽了一声,笑着打断道:“好啦,到妈妈这里来,由梨酱。差不多该回家咯?”
她们住的地方离悠仁家不远。
回家路上,她问妈妈:“爸爸真的不在了吗?”
妈妈提着虎杖爷爷塞的水果,听她也问了相同的问题,不由得一愣:“是呀。在你出生之前,那个人就已经……”
她牵着妈妈的手,思索片刻:“可是……悠仁家里摆着他双亲的照片,也有壁龛可以祭拜。”
妈妈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装作吃醋的样子,“由梨酱想爸爸了吗?”
“不想,我有妈妈就够了啦!”
她们说说笑笑,一路上没再谈及那个人。
妈妈从不缅怀他,也没说过人葬在哪里、将来可以去哪里扫墓。虽然对外是寡妇的身份,但从没人见到过寡妇逝去的丈夫的照片,哪怕是一点点关于对方的细节,也没从她口中透露出去。
那个人……真的像妈妈所说,真的死了吗?
由梨不免怀疑起来。她越想越觉得,一些被她曾经忽视的地方变得明晰。
此时,面前这个男人说:
“总之就是监护人啰,所以我得问清楚,免得将人弄出好歹还要分心思安抚你。”
妈妈离开之前,拜托虎杖爷爷照顾她,也是因为没有任何可以信任、可以托付的人。所以,这个人说什么监护人……由梨酸涩地想到,骗子。
“你说的悠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是正控制着身体的某个东西呢?”
听着他自顾自说了起来,由梨身体一僵,心脏紧跟着钝痛。
“诶——?悠酱、他他果然……”
“悠酱悠酱的,不觉得有点烦人吗?”虎杖体内,诅咒直言道,“这就是那天你身上的违和感的源头吧。”
“什么?”
“能将手探进我嗓子,全须全尾毫发无伤。”诅咒戳穿了男人的身份,“就算我没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普通人也不可能做得到。你这家伙,是天与咒缚。”
“虽然不清楚你和这女人有什么关系,但就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哇哦,厉害。”男人冷淡地接话,“居然会说人话啊。”
“……啧,死人待在地下,安安静静等着轮回去,碍事。”诅咒的语气听上去非常无语。
由梨脑子几乎打结了!
“诅咒”、“死人”、“悠酱”这些在她面前不停飘动的幻象,纷纷向她伸手。
令人感到安心的脊背,光是看他的站姿就觉得这人实力很强。
诅咒的断言,记忆中妈妈的证词,以及她脑海里盘桓的念头——
“等下等下!你们先别吵!”
“突然出现棒打鸳鸯……虽然是占据了悠仁身体、欺骗了我的诅咒,但就当是这样吧……理由?目的?算了,这些我都可以无视,最重要的一点,你……”由梨碎碎念说,“最见不得孩子做涩涩的事的……”
“你,总不可能是爸爸?!”
充满死寂的树林,因为由梨发自肺腑的喊声而活泛起来。站着不动的“虎杖”,以及扛着人死活不撒手的男人,都被这声“爸爸”给震惊到了。
由梨感受到桎梏她的手松了一瞬。
“……啊?”他疑惑。
“啊?”由梨也疑惑,难道猜的不对吗?
“你愿意这么叫就叫吧。”他说。
由梨:“……”
“但是到了新年我可不会给你红包喔。”
由梨:“……”
“你现在多大?中学?高中?嘛,虽然我出来了,但是家长会、运动会这种东西,我是不可能帮你的。”
由梨:“……”
他还要说些什么,但由梨已经彻底打消“他是爸爸”的想法了。
“闭嘴啦!”她不知道为什么更加生气。
“如果是他……妈妈说过,他期待着我的出生,期待还没有到来的每一天,虽然没告诉我更详细的小事,但光听她这么讲,我就肯定,爸爸是和妈妈很像的人。”
由梨说到这,挣扎着挠他,“像你这样违背我的意志,一点都不温柔的家伙才不可能是他!”
他轻声笑了一下,箍住她腰的臂弯如同扎带收紧,一副随时跑路的模样:“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当人父亲的啊。但也未尝不可,倒是不介意当你的——父亲大人。”
他双手都贴了上来,控制住由梨差点踢到某个部位的不安分的双腿,瞥了眼淡然站立在他面前的小子,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从原地消失了。
人类的□□可以达到怎样的极限?由梨望着疾速后退的景象,沉默地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