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江黎就为他挑好了一件颜色稍显沉稳的西装,又择了一块腕表佩戴在他手上。
他父亲为人谨慎,更喜欢言行谦逊有礼的人,而非宋海那只张扬的花蝴蝶,出门一身当季最新款,走到哪里,都格外引人注目。
若非她当时被催婚催得烦了,宋海又追得紧,她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宋海。
没想到最后这人真得暴雷了,出轨不说,还派人在她的小区门外闹事,分明已经毕业了,行事仍然那般张扬,到处惹事生非。
思及此,江黎轻轻叹了口气,按住按钮,为赵乾佩戴腕表。
好似因为对方做保镖常年锻炼,男人的手格外修长,手背青筋暴突,指腹带着一层厚厚的硬茧,甚至虎口的位置,也有一块硬茧。
江黎看得入神,等到又被唤了一声江小姐后,才回过神。
“嗯?”
她抬眸,却见男人正笑着看她,“江小姐,时间不早了。”
“嗯……”
江黎回过神,迎着男人略带审视的目光,勉强维持面上的平静,拿起一旁的领带,为他佩戴。
她佩戴的动作不算熟稔,透着几分生疏,系了几次,才将领带系好。
赵乾耐心看着她,配合地低头,任由她不断解开,又不断佩戴,直到她满意。
“江小姐可曾帮其他人系过领带?”他眉眼含笑,好似不经意问。
宋海是只花蝴蝶,嫌弃西装死板老气,家里的衣帽间没有一件西装,每次参加宴会,都临时让人准备。
因此她从未帮宋海系过领带,但她的确帮过其他人。
“系过。”她说。
话落,男人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好似完全不在意一样,不经意追问,“不知除了赵某以外,谁还有幸让江小姐亲手为其系领带?”
他的话里明显透着引导回答的意图,但江黎为他整理好领带后,看了眼时间,眉眼平淡,好似未听出那句问话一样,转身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赵乾眸色微沉。
刚入秋,尚且有余暖,她刚从公司过来,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包臀裙,以及裸色高跟鞋,包裹在丝袜内的小腿纤细修长,脚踝骨骼分明,细长的高跟直抵地面。
说不漂亮是假的,说不觊觎更是假的。
不过眼下赵乾的确无心欣赏他女朋友纤瘦的脚踝,他只想知道,他女朋友到底还给谁系过领带。
江黎的代步车是一辆凯迪拉克,不像赵乾车库里的那辆稀缺,但也足够安全舒适,日常出行已经足够了。
去的路上,男人没有同以往那般同她闲聊,而是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到了餐厅,快下车时,江黎边解开安全带,边眼也不抬道,“我父亲。”
赵乾开门的手一顿。
他看向一旁的女人,却见江黎也在看他,眉眼冷淡,好似什么也不知道地看着他。
“赵先生,我们应走了。”
话落,江黎拿包,推门下车。
赵乾坐在车内,透过车窗看向车外女人微微扬起的唇角,几乎瞬间,赵乾意识到,江黎方才在戏弄他。
他被玩了,还确确实实一直在想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江黎的前男友,而他女朋友分明知道他在意此事,方才却避而不答,装未听懂,看他乱想。
目光落在女人微弯的唇角上,赵乾扶着车门的手指蜷缩。
这是见面后,江黎第二次戏弄他。
第一次是他赶直达的航班,漂洋过海过来,到了酒店连衣服都脱了,什么都没做就被赶走了。
两笔帐他都记得,但现在还不是讨债时候,等到以后一起算。
思及此,赵乾轻笑一声,推门下车。
回报太过丰盛,他的女朋友又太过完美,让他心甘情愿克制自己,以期待最后的收网。
刚下车,方才戏弄他的人就走上前,微微勾了手臂,好似什么都未发生一样问,“赵先生,我可以挽你的手臂吗?”
“赵某的荣幸。”
“不过这句话应该赵某先问江小姐。”
男人向她伸出手,垂眸笑着看她,毫不掩饰眼底的喜欢。
这人本就长了一副顶级的好皮相,面对她时,又总是一副温柔款款的模样,格外有耐心。
她不知道赵乾面对其他人时是冷是暖,但面对她时,这人从未对她冷脸过一次,也未越矩一次,完全尊重她的想法。
江黎微微抿唇,回视面前之人,不自觉怔愣,片刻后才回过神,匆匆垂眸,挽上男人的手臂。
饶是隔着衣服,她依旧能感受到男人有力结实的臂弯,同他并行,好似不会走错路,也不会摔倒。
不自觉的,她微微向对方靠近半步。
如果她未来的丈夫是赵先生这样温柔有礼的男人,好似虚无缥缈的婚姻生活也值得期待。
毕竟,无论他们之间有没有爱情,赵先生都会这般温柔,而不是像个易燃易爆炸的炸药桶,让人心惊胆战的,随时准备战斗捍卫自己的尊严。
包间内,钱女士早就等候多时了,不安地走来走去。
“哎呦,你坐下罢,你走得再快,也不能让他们快些到,到时再累到你自己。”
“小黎第一次带男朋友和我们见面,我做妈妈的如何不心急,倒是你,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装给谁看呢?”
钱女士裹着羊绒披巾,白了他一眼。
江德明闻言,端着茶杯,无奈道,“好好好,你爱怎么走怎么走。”
话落,他放下茶杯,也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原地来回踱步。
“哎?你站起来做什么嘛?你不是不急嘛?”钱女士毫不留情揭穿。
“我看你来回走,看得心累,也走走。”
钱女士瞥了他一眼,根本没相信他的说辞。
两人正拌嘴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先生,小姐,这边走。”
“谢谢带路。”
几乎瞬间,包间内的两人齐齐看向门外,心弦紧绷到极点,想知道他们的未来女婿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收了他们的女儿。
门从外面打开,两人的心骤然提了起来,紧攥着衣服,直直看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