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知道把人叫过来，又把人赶走，的确太过无礼，更何况对方态度这么好。
别人要是话语强硬，江黎会比对方更强硬，可若别人态度温柔，她反倒软了下来。
“好，有机会还会再联系你们。”
“不，江小姐说错了，不是我们，而是我。”
“接下来将由我专门负责对接江小姐。”
临走前，男人笑着留下这句话。
房门被关上，江黎看着摆在一旁的玫瑰，深呼了口气，起身去换衣服。
她这几天忙工作，手上负责好几个项目，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旁的事情，也未寻出时间处理宋海以及赵丽的事。
这边，她刚开完会，坐在办公室里按揉眉骨，电话突然响起。
看了眼屏幕上“母亲大人”四个字，江黎面色紧绷，反手将手机屏幕扣在桌案上。
她不接，电话铃声就一直响。
过了半晌，江黎终于忍不住了，无奈接了电话。
“妈……”
“别叫我妈妈，我可没有你这个不孝女。”
话音刚落，手机那头就传来女人的嗔怪声。
“真是大忙人，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我不是在忙吗？”江黎无奈。
“是真得忙还是不想接，你这丫头比谁都清楚。”
听着电话那头母亲大人的斥责声，江黎叹了口气，“妈妈，我错了，我以后看到你的来电，就充满热情、包含热忱地接通。”
钱女士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了。”
“对了，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那人留学海归，去年回国，现在在大学任教授，人我看了，知书达理，长得也不错，你要是心里真得有我这个妈妈，就寻个时间，和对方见一面。”
“妈，我不是说了吗，我有男朋友。”
“哪个男朋友？那个叫宋海的？你别骗我了，小妍都告诉我了，说他出轨，背着你和别的女人上床。”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和他谈着呢？妈妈怎么不懂你呢？我给你介绍的对象，哪个不是知根知底的青年才俊，你怎么就喜欢上那个不三不四的混二代？”
她不喜欢宋海，当初她为了应付催婚才答应宋海的追求。眼见钱女士斥责不停，江黎的眼前忽然浮现一个人影。
想起那日见面时，男人温和有礼的态度，江黎紧抿着唇，心里有了打算。
“妈妈，不是宋海，我早就和宋海分手了。”
手机那边明显一顿，随后追问道，“不是宋海，那是谁？”
“我方才说了，那人是我男朋友，等我这边忙完工作，我就寻个时间，带他和你们见一面。”
“真的假的？”
想起她家闺女为了应付他们的催婚做过的各种混账事，钱女士对她家闺女的话表示怀疑。
“真的，没骗你。”
“而且我也不小了，突然也想结婚了，如果不出意外，对象就是他了。”
过去钱女士催婚，江黎总是一万个不愿意，态度敷衍得很，还说她唠叨，让她没事做就去和姐妹们打打牌，钱女士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从她闺女口中听到想结婚的念头。
钱女士顿时喜极而泣，连称呼都变了，也不喊不孝女了。
“小黎，你说话要算数哦，可不能骗妈妈，要是骗妈妈，妈妈起诉你诈骗哦。”
“真得没有骗你，好了妈妈，我这边还有工作，先不说了。”
“好啦，知道你忙，妈妈不打扰你了。”
电话挂断，办公室的门复又被敲响，助理抱着文件走了进来。
“江总，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江黎眼也不抬嗯了一声，“先放那里罢。”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黑色头像，犹豫片刻后，打字的手一顿，又删除了聊天框的文字。
算了，还是电话联系罢。
而且……她想听听那人的声音。
接连一个月，她都睡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等到把几个项目彻底处理完，又被钱女士追着询问几次何时见面后，她才分心，准备解决她的婚姻大事。
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江黎看着窗外的夜景，半晌后，才做好准备，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几乎刚拨过去，电话就接通了。
“江小姐，你终于联系我了，赵某还以为钱小姐已经忘了我。”
男人话语低沉，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慵懒劲，好似一直在等她的电话。
江黎攥着手机，片刻后，才道，“抱歉。”
“为何抱歉？江小姐联系赵某，赵某高兴还来不及。”
“赵某说过，并未感到冒犯。”
“何况赵某一直在期待江小姐的电话。”
听到男人安慰的话语，不知为何，江黎这几日过度疲惫的心也莫名地放松些许。
“我家人想让我相亲，你可以假扮我的男朋友，帮我应付他们吗？”
知道请人做男朋友很冒犯，她方要说可以加钱，男人就开口道，“能够做江小姐的男朋友，是赵某的荣幸。”
还未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江黎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好的。”
“我会支付你相应的报酬。”
话落，低低的笑声从那边传来，“江小姐，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客气吗？”
“哪怕对方是你的雇员？”
“江小姐，你太客气了，你付了钱，你就是雇主，你可以对赵某再差劲一些。”
“赵某说过，无论江小姐有什么需求，赵某都可以满足江小姐。”
手机那头，男人不紧不慢地同她讲话，江黎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半晌后，才轻声道，“不是。”
她并非对所有人都很客气。
从小到大，她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别人说她大小姐脾气，没人能忍受她。
可从她见到男人的第一面起，男人就一直提醒她不必客气，饶是她的态度生硬冷淡，这人也依旧笑容款款，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江小姐的意思，只对赵某客气？”
“那赵某真是走了好运，才能得江小姐的青睐。”
男人话语调笑，隔着电话，江黎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赵先生，你对所有人也都这么温柔吗？”
“哪怕对方是你的雇主？”
江黎唇角微微上扬，忍不住垂眸轻笑。
她未期待对方的回答，在她心里，对方就是一个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的好好先生。
可电话低笑一声后，直白道，“不是。”
江黎眼中的笑意一顿，扬起的唇角不自觉收了回去。
电话里没了声音，却未挂断，两人什么都未说，半晌后，江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订好餐厅后，会告诉赵先生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还请赵先生当日不要迟到。”
“我的父亲喜欢有时间观念的人。”
“好的江小姐，还有什么要求？”
“如果可以的话，请赵先生为自己安排一份正当的职业，装出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样，那样我母亲会喜欢。”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了。”江黎说。
“好，既然江小姐没有要求了，赵某有一个问题想问江小姐？”男人的声音依旧调笑，但莫名透着几分正经的意味。
江黎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用力，“赵先生请问。”
好似听出她的郑重，手机那头，男人低笑一声，随后不紧不慢道：
“江小姐。”
“请问我们现在算正式的男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