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渐落了。
宋思意拿出手机,划拉着屏幕,蓝色的荧光照着她的脸。
她鬼使神差地拨出了那个号码。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
“喂。思意。”
沉默。
“喂?”
李君行的声音再次响起。
继续沉默。
李君行提高了音量:“宋思意?怎么不说话啊?”
沉默变成了抽泣。
“宋思意!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语气变得焦急。
奇怪,为什么被人一关心,反而会变得更难过呢?
宋思意哭得更凶了。
“呜……呜……没什么事情。就是想打给你。呜……呜……”
从来没见过宋思意这么哭过。
“宋思意,你现在在在哪儿?”
宋思意根本不理他,只顾自说自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给你。真的是很抱歉。呜……我也不是总爱哭的,但是我现在真的好难受,实在……控制不住才……才哭的。……”
李君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也好像被拧住了一样。
“我刚刚回到澧州家里,看到我爸爸画的画,还有我爸爸的照片,呜……我好想他,呜呜……我都快要忘记爸爸的样子了。我说过我会一直在这里,不会离开的,但是……我……我还是走了。……”
这个女孩,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给他看。
李君行感到既心疼又欣慰,他想立刻飞到她身边,抱抱她,安慰她,听着她说话,陪着她难过。其实他也曾有过同样的思念,不是吗?
只不过,他还可以去探望自己的母亲,而她却永远失去父亲了。
李君行问:“如果我来找你。你可以不睡觉,等我吗?”
宋思意抽抽泣泣的回答:“想啊。”
是真的想!
“好。那你等着我。我现在订机票!”
宋思意以为他开玩笑的,立刻说道:“啊?不会吧,上海实在是太远了。你不必……”
李君行看了看手上的腕表。
“现在是五点四十分,我坐晚上九点的飞机,十二点前应该能见到你。”
“李君行。真的不用……”
李君行打断她:“你不用感到歉疚。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以前为什么去澧州。”
宋思意愣住了。是呀,他以前为什么来澧州?还来过很多次?
“是啊,上次我问过你,你没有说。”
李君行下面说的话让宋思意着实吃了一惊。“我是去见我的妈妈的。她十二年前出家了,在澧州九雷山邵福寺修行。我在国内时,每年都会去看望她。今天,我即使不为你来,我也可以为见我的母亲而来。”
啊?他妈妈出家了!修行地竟然在澧州的九雷山邵福寺?!
十二年前,李君行就来过澧州了,而且还经常来。
“李君行,原来你也……”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原来他的妈妈也不要他了!
他们两个真是同命相连啊。
“现在,把你的定位发过来吧。”
“哦。”
“先去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等我电话。”
“好。”
那么温柔,宋思意怎能不乖乖听话?
……
果然,李君行在十二点前就到了。
李君行出现在宋思意面前时,宋思意的坏心情已经好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