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庭只好又去忙活。
李钰祺此刻正蜷缩在自己屋子里,脸色发白,紧咬着唇,看着屋外的动静,她内心却格外的平静。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李文清焦急地自言自语,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拿小刀来!”李文清连连催道。
不一会一把小刀就递上来了。
“小心啊夫人。”站在一旁的伙计看见夫人拿着刀可是吓坏了。
李文清顾不上那么多,几步冲到李钰祺的床头,拿刀划破了自己的指头,一下就冒出鲜红饱满的血珠。
她抹在李钰祺的唇上,想试图给李钰祺喂血。
可李钰祺怎么也不配合,反而是糊了嘴角,惹得李钰祺更难受。
李文清急坏了,喂血也喂不成。
“道长快请!”章庭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李文清一喜,忙把人叫进来。
李钰祺疼的眉头皱在一块,她的余光看见了赵子空。
“李夫人,这是?”赵子空没见过李钰祺血咒发作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此刻李钰祺脸色苍白,蜷缩在床上,脸上还有些未干的血渍,场面十分骇人。
“赵道长您快看看吧!我这给她喂血,可怎么也喂不成啊!”李文清的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她最是看不得女儿受罪。
“刀。”赵子空接过李文清手中的小刀,用帕子一抹干,划破了指尖,往李钰祺唇上抹去。
李钰祺还是不肯,神色看着极为痛苦。
“痛……痛……”
李钰祺的嗓音低哑,听得李文清心都揪起来了。
赵子空找准时机,将那滴血滴在李钰祺唇上。
可李钰祺却被那浓烈的血腥气一逼,连连干呕。
“这……”赵子空看着李钰祺这幅样子,一时间也无从下手了。
“师姐!师姐!”赵子空直喊,赵子赟和他坐的不是一辆车,也不晓得现在到是没到。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赵子赟的胸口还起伏着,额头上渗出薄汗,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
“师姐,这喂血也不好使啊!”赵子空一脸焦急。
赵子赟逐渐定下心神来了,李钰祺仍然是十分痛苦地蜷缩在那儿,嘴里时不时地喊疼。
“你们回避一下。”赵子赟道。
赵子空只得和李文清到屋外去了。
不知为何,赵子赟总觉得不大对劲,她走到床边。
李钰祺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赵子赟的眼神一扫,她从袖口里露出的一截手腕,苍白细嫩,甚至连手腕处的血管都不大看得见。
丝毫没有血咒发作时那些恐怖红线的痕迹,甚至连一点颜色也无。
赵子赟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赵子赟伸手,把帷帐拉开了些,灯光打在床上人的脸上,把她脸上的血迹照得更刺目。
“疼?”她语气平淡,听不出语气。
“疼……”李钰祺闷闷地应了一声,眼睛紧闭着。
她说着,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赵子赟的手搭在李钰祺的腕骨上,李钰祺的手一僵,这一下赵子赟也感受到了。
她的脸色更难看了,只是李钰祺仍然闭着眼睛,不清楚情况。
脉象平稳,非要说的话,兴许只是气血有些弱了,并不是血咒那种无端地失控。
赵子赟心里一沉,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恼火。
她不知道是在生李钰祺的气,还是别的什么。
她松开了手。
“钰祺。”
床上的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紧咬着下唇,声音比方才听起来还要再难受些。
“我疼……”
赵子赟看着李钰祺,眸子一沉,起身要走。
赵子赟刚起身,床上一轻,一只手就从后头拽住了她的衣袖。
力气出奇的大,仿佛此刻不拉住,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在自己生命中。
“别走。”
李钰祺的声音有点发抖,却不是疼的,而是心慌。
“不要走。”
赵子赟垂眼看她。
那双原本紧闭着的眼眸此刻正瞧着她,清清亮亮的,并不如发作时那样通红,只是盈盈盛着水光,如一池春水荡漾。
两人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四目相对。
屋里一片寂静。
“你根本没有发作。”
赵子赟缓缓开口,嗓音低低的,“对不对?”
李钰祺只是看着她,睫毛已经沾了些水珠,眼波流转间,却似春潭含雾,那点热腾的雾气随时会化作岭南的烟雨潸然落下。
赵子赟被她看得愣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了李钰祺的面庞,却不敢真的碰到。
最后只是拇指落在了她那柔软滚烫的唇瓣上。
指尖一横,轻轻拭去了上面的血渍。
李钰祺却没有心思去感受唇上那点冰凉。
“为什么要骗我?”
赵子赟的指腹抵在她的唇上,感受到了李钰祺微微的颤抖,她分明是想板起脸来的,就像以前师傅训斥自己的时候一样,可不知怎么,眼角却有些发烫。
李钰祺原本装出来的虚弱神色一点点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强烈的情绪。
她的呼吸仍是炽热,被赵子赟识破的紧张让她的心跳比方才更快,心脏撞得胸口都有些发疼,声音大到她自己都听得见。
“因为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李府。”这句话在李钰祺的喉咙里绕了许久,此刻才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
赵子赟盯着她,好一会儿没出声。
两个人的呼吸一深一浅,彼此交缠在一起。
李钰祺看着赵子赟眼眶边淡淡的红,忽然觉得心里也酸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勇气,伸手反握住赵子赟贴在自己唇上的那只手,像是怕她抽回去。
“李府的生意是李家的。”李钰祺低声道,“沈在明是什么人我更清楚,庄家是什么东西我也清楚,人人都在替我打算,替我挑人,替我看路。”
“可我不想总是做一个永远等着别人对我好的人。”
赵子赟怔住了。
“赵道长,我不想总站在别人身后,我不想在这里等着被人挑。”
李钰祺没说的是,她也不想从今往后与赵子赟再难见面。
她顿了一下,道:“赵道长,我想拜你为师。如果我的血咒还有一点点希望,我也不想变成一个只能依赖别人的人。”
李钰祺握住赵子赟的手更用力了一点,她看着赵子赟,“只要你肯收我,天南地北我也跟你一起走。”
……
李钰祺房间的门开了,在门口等了许久的李文清眼睛都哭肿了。
“怎么样赵道长,我女儿她……她……”李文清话还没说完,泪珠一下又没完了。
“李夫人,没事了。”赵子赟轻声道。“钰祺的血咒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