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cjsbd拍了拍你。’
‘jcjsbd拍了拍你。’
‘jcjsbd拍了拍你。’
‘jcjsbd拍了拍你。’
“……”
沈清雪被拍烦了:【季晨景你再拍我一下试试呢?】
‘jcjsbd拍了拍你。’
“……”
沈清雪气势汹汹地拍了回去。
于是一个名为“看谁先拍死谁”的游戏就这样诞生了。
最后是季晨景先举白旗。
从出站口出来,沈清雪远远看见了季晨景,不由得加快脚步。
等靠近了又故意慢下来。
“还带特产了啊。”注意到沈清雪手里拎的礼盒,季晨景拿过来就要拆,被沈清雪一把抢了过去。
很凶地瞪他:“不能现在拆。”
季晨景笑了下:“好好好,回家拆,走吧。”
回到家,妞妞第一时间迎上来,迫不及待:“舅舅,快把我跳舞的视频给漂亮哥哥看!”
沈清雪眼里涌上不解。
“幼儿园国庆汇演,妞妞表演了节目。特意嘱咐我录好一点,要给你看。”季晨景说着从手机里找出视频,递给沈清雪。
季晨景连主持词都录了进去。
“接下来请欣赏季诗涵小朋友带来的舞蹈《世界赠予我的》,掌声有请!”
视频里的妞妞一身白色舞蹈裙,头发半披在肩上,用红色蝴蝶结固定。
舞台的灯都暗了,只有一束白色聚光灯,在地上投成一个巨大的圆。
妞妞就站在这个圆里,随着音乐缓缓起舞,像不谙世事的小精灵,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视频从头到尾没有一丝颤抖,可想而知录它的人有多么的用心。
“跳的真好。”沈清雪冲妞妞竖起大拇指,学着季晨景的口吻,“你就是全世界最棒的小朋友!”
受到夸奖的妞妞小朋友开心地双手捂住脸颊。
中秋节是团圆的节日,除了月饼,还要吃饺子。
除此之外,季颖还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
饭吃到一半,季芳打来电话:“晚上来家里吃饭。你姑父今天钓了条大鱼,正好炖了。”
季颖:“我看到朋友圈了,确实不小,姑父钓鱼技术见长。”
“半年了就钓上来这么一条像样的,光渔具钱都上万了。”季芳拆台。
“哪有半年,你少埋汰我。”手机里传来一道男声,非常不服气。
“你之前钓上来的那叫鱼啊,还没我指甲盖儿长呢。”
“又胡说,怎么着也比你指甲盖儿长啊。你可以质疑我,但不能质疑我钓的鱼。”
“行,晚上一定过去。”季颖笑着打断两人的拌嘴。
放假期间理发店客人多,季颖吃完饭就去理发店忙了。妞妞在卧室里午睡。
沈清雪站在厨房门口:“季晨景,晚上去你姑姑家吃饭我就不去了。”
季晨景正在洗碗,沈清雪想帮忙,被他赶出去了:“帮我把手机拿来。”
沈清雪还以为他答应了,转身去拿手机。
擦干净手,季晨景站在洗碗池前拨通了季芳的电话:“姑姑。”
沈清雪愣住。
季芳关心地问:“上了大学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你开学那会儿赶上你姑父工作忙,天天加班,就没去送你。”
“没事,就是有点可惜你和姑父没能去看看。”
季芳叹了口气:“是挺可惜的。”
沈清雪竖起耳朵认真听两人的对话,稍有不对他就让季晨景的手机当场报废——拍洗碗池里。
季晨景被沈清雪虎视眈眈的眼神逗笑:“姑姑,我晚上带个朋友过去,他今年在我家过中秋。”
“来吧,多副碗筷的事。人多热闹。”季芳爽快答应,没忍住唠叨了两句,“你表哥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也得抓点紧。你的大学那么好,考进去的都是人中龙凤,谈一个准没错。”
季晨景应了句:“我努力。”
余光瞄见沈清雪去了客厅,季晨景挂掉电话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这回可以去了吧。”
沈清雪木着脸不说话。
“你要是实在不想去,那就不去了。咱俩在家吃,我给你做饭。”
沈清雪没头没脑来了句:“季晨景你是不是特别想谈恋爱?”
“没有啊。”
“那你努力个屁!”
“我就随口一说,总不能犟嘴吧。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我乐意!”沈清雪心虚但非常有气势,“我是猫猫大王,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季晨景顺杆爬:“那猫猫大王晚上能不能赏脸去我姑姑家吃个饭?”
沈清雪轻哼了声,没说话。
下午三点多,季颖打电话让季晨景出去买水果和月饼,晚上吃饭带过去。
正好妞妞也睡醒了,两大一小出门逛街。
到了农贸市场,季晨景负责买东西,沈清雪负责照看妞妞。
农贸市场里人不少,沈清雪牵着妞妞的手跟在季晨景身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几分钟后,妞妞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漂亮哥哥,你可以抱着我走吗?我不是累了,我就是想让你抱抱我,走到前面红色牌牌那里就放下来好不好?”
季晨景闻言转头,正好看见沈清雪抱起妞妞,眼里涌上笑意:“能抱动吗?”
妞妞小朋友双手环住沈清雪的脖颈:“当然可以,我一点也不重。是不是呀漂亮哥哥。”
沈清雪“嗯”了声:“特别轻。”
水果买了草莓、车厘子和榴莲,季晨景又在肉摊上剁了四斤排骨,最后买了月饼。
打车到了理发店,季晨景将东西放进车后备箱:“姐,我头发有点长了,给我理理呗。”
“行,忙完了就给你理。”季颖看向沈清雪,“清雪要不要理?”
沈清雪正想说“不用”,季晨景抢先一步:“他也理。我俩先去洗头。”
季晨景拉着沈清雪往洗头室走。
“季晨景我不理发。”
“理理嘛,刘海有点遮眼睛了。我姐理发技术特别好,待会儿让她给你剪。”
洗头室里摆放着两张洗头床,其中一张有客人在用。
季晨景:“躺下,我给你洗。”
沈清雪不躺。
“寒暑假我经常来帮忙,一天能洗十几个头。”季晨景极力自荐。
沈清雪拗不过,躺下了。
沈清雪仰躺在床上,季晨景帮他打湿头发,低着头,专注认真。
这样的角度让季晨景的五官完全暴露在沈清雪视野里。
五官比例标准得像是画出来的。
眼型狭长,眼睛睁开时双眼皮褶皱藏了进去,只有眼尾露出了一点点。
鼻骨高挺,唇色淡淡的,不笑时有些严肃。
“怎么样,帅吧?”察觉到沈清雪的打量,季晨景臭屁地问。
他对自己的颜值还是很有自信的。
“丑。”
沈清雪心烦意乱地闭上眼睛。
晚上七点多,季颖开车驶入季芳住的小区,停好车,几个人从车上下来。
季晨景将榴莲给沈清雪拎着,剩下的东西他拎,季颖牵着妞妞。
房子是三十多年前拆迁换的,一共换了两套。一套季芳公婆住,另一套拿来给儿子结婚,也就是季芳现在住的这套。
两套房子就隔了一个单元,这么近的距离,团圆饭不可能不邀请。
沈清雪从进去后整个人就很拘谨,像一只闯入陌生领地的小猫,时时刻刻贴在季晨景身边。
吃饭时也要挨着坐。
季晨景夹了个红烧鸡翅放到沈清雪碗里:“这可是我姑父的拿手菜。”
又夹了块鱼肉:“再尝尝我姑父钓的鱼。”
吴军附和:“对对对,都尝尝,自己钓的鱼吃着香。”
“爸,你这是心理作用。”吴鸿轩无奈道。
“什么心理作用,买的鱼都是喂饲料的,钓的鱼吃水草,肯定不是一个味儿。”吴军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他辛辛苦苦钓的鱼。
饭吃到一半,吴鸿轩接了个电话:“妈,我出去玩了,女朋友在楼下等我呢。”
季芳点点头:“去吧。钱够吗?不够妈给你转。”
吴鸿轩回房间换衣服:“够。”
吴鸿轩比季晨景大两岁,今年读大三。他一走,饭桌上适合谈恋爱的只剩下季晨景和沈清雪了。
季晨景很有先见之明地开口:“别催别催,遇到喜欢的就谈。”
季晨景怕沈清雪不好意思夹菜,一个劲儿投喂他。
收到了沈清雪的眼神警告:“吃不下了,别夹了。”
季芳婆婆这时开口了:“多吃点,太瘦了对身体不好。”
沈清雪立刻夹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
“还是长辈的话好使,我说话他都不听的。”季晨景委委屈屈地告黑状。
沈清雪偷偷在桌下给了他一脚,看见对方朝自己做口型——不疼。
“……”
下次直接踩死。
吃完饭,季芳公公手痒想打麻将。
季芳最近迷上了十字绣,不打。剩下的四个大人凑成了局。
妞妞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季晨景和沈清雪下楼消食。
天已经完全黑了,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很适合散步遛弯。
“季晨景,你小时候睡哪里?”
七十多平的房子,两间卧室,住五个人实在是太过拥挤。
沈清雪好奇。
“我和表哥睡小卧室,之前的床是上下铺,现在换了。我姐和我姑姑睡主卧,我姑父睡沙发,沙发可以拽出来当床用。”
当年的事真的各有难处。
季芳全职在家照顾所有人的日常起居,天不亮就起床;吴军公司不景气,每个月工资全部用在家庭仍捉襟见肘,衬衣扣子磨开花都舍不得换。
如果必须有个人要牺牲自己,这个人无疑是十七岁的季颖。
剩下两个孩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没有丝毫办法。
“带你去个地方。”
就像沈清雪带季晨景去看那颗沙果树一样,季晨景也带沈清雪去了充满儿时回忆的地方。
小区里的游乐场。
说是游乐场,其实只有两把秋千和一个蘑菇滑梯。
非常简陋。
蘑菇滑梯是季晨景最喜欢的。
一边是爬梯,一边是滑道。蘑菇杆最下面一截是中空的,两边开洞,可以供小朋友们钻来钻去。
由于时间太久,鲜艳的蘑菇滑梯已经褪色了,露出了原本的金属颜色。
季晨景坐在爬梯上,复述着脑海中的零星记忆:“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比同龄小孩又矮又瘦,小区里孩子多,滑梯总是轮不到我玩。我就躲在洞里,等其他小朋友都回家了我再出来玩。有时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那我比你厉害。”沈清雪骄傲地说,“谁欺负我,我当场就报仇,把他们打的哇哇哭。”
自己也被打得鼻青脸肿这种有损猫猫大王的形象的事沈清雪才不说出来。
季晨景起身,踩着爬梯上去,坐到滑道上,身体顺着坡度自然地滑下去。
整个人顺势躺在滑道上,枕着胳膊。
沈清雪双腿抱膝坐在滑道旁边。
月亮出来了。
又大又圆,白白的,很漂亮。
一个人看月亮会孤单。
但两个人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