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并没有被破坏,而是很好地保留着。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现在是上班时间,此时窗外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分。而窗内则是一片死寂,所有人停止了手头的工作,并且也无心工作。他们的办公环境被那阵腥臭气息污染,死状极惨的老鼠们也都还静静地堆在那里。
虽然众人已经可以不用直面那凄惨骇人的场面,却也只与它们隔了几堵墙。
此时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沉默地坐在原地。有些甚至还在干呕,尤其是刚才那个拆快递的男人,他的衣物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红点。
“抱歉,虽然我只是公司里的一个小职员!但是还请大家此时就在此处等待警察的到来,他们会查清楚到底为什么会有人恶意寄这种快递的!请大家不要惊慌,也不要影响了大家后续的工作。”
炭治郎出色的嗅觉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他的鼻腔内闻到的气味甚至比所有人都要浓上几倍,他的胃部也会翻涌,但此刻只能强行压下,也努力不让自己去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种场景。
炭治郎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但在此刻却有着统筹人的力量,在自己也不适的情况下也能很好地安抚大家的情绪,体现出超乎年龄的沉稳与担当。
他适合当一名领导者,也很适合当一名情绪的调动者。
杏寿郎看着炭治郎的侧脸,眼底对自己的这位员工满是欣赏。随后,他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朝着众人说道,“明天会给各位放一天的假期,工资照算!希望大家明天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调整心态,尽量不影响到后天的工作!”杏寿郎朝着众人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短暂地亮了亮。
“其实...这位新来的社长人也挺好的....”
“我也收回之前的话....”
炭治郎的耳边响起细碎的讨论声。
“不过说起来,炼狱社长确实是一位很有人情味的上司呢。”炭治郎转过脸去,小声地朝着杏寿郎说道。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又将短暂缓和了情绪的人群又激得紧张了些,“郑和主编您怎么了?”
只见郑和撑在桌面的双臂发颤,她漂亮又高傲的脸蛋此刻惨白得不像样子,芭比娃娃一般的头发也凌乱地撒落在肩头,她火焰般的唇色是整张脸上唯一的血色,她咬了咬唇,声音带了几分颤抖,强壮镇定道,“老娘只是被那些死老鼠吓到了而已...!真..真恶心...”
炭治郎的鼻子轻轻嗅了嗅。
又来了。那股熟悉的气味——恐惧。
.....
警察赶到后,立刻对现场进行了封锁,取证。将那盒充满恶意的死老鼠包裹带回了警察局,核查上面是否留有恐吓者的指纹与痕迹,又对在场员工选取部分做了笔录。
“感谢您今日的配合,基本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这些恐吓物我们会带回做进一步检验,后续可能会需要您来局里补录一下笔录,到时候再联系您。”待到警察将这些流程走完后,已经到了公司正常下班时间。
此时公司里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有些还在备份自己的工作文件,有些则是折返回来拿自己的背包。
善逸也跟随着这次任务前来,他凑到炭治郎面前,拿胳膊肘抵了抵对方,“你们公司和谁结仇啦?”
“不、不知道啊,怎么可能...!!”炭治郎小声回应道。
“还有!!”善逸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和另一名警员交谈的杏寿郎,“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炼狱老师在炭治郎的公司里啊?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是公司社长??
炭治郎清了清嗓子,“善、善逸,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那你小子长话短说啊!!”善逸皱了皱眉头,本想再继续说点什么,却被杏寿郎打断,对方的声音无比洪亮,“这边事情结束了!少年,我们先回家吧!”
炭治郎的额间冒出一颗细小的汗珠,他已经能感受到善逸投来的目光,而对方也尽可能地压低了音量,扯了扯炭治郎的袖子,咬牙切齿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这件事情也说来话长!!”炭治郎擦了擦额间的汗珠,好奇怪,明明是十二月,怎么也叫人出汗呢。
在善逸的注视下,炭治郎踏着碎步与杏寿郎一同离开了出版社。
而善逸不知道的是,上次向自己报警的少年,声称自己的室友是个怪人,而他口中的怪人,便是这位社长。
.....
此时正值黄昏之时,夕阳西沉,整片天空都被鎏金般的余晖铺满,绚烂又浪漫。而此时也正值晚高峰,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炭治郎每天下班走这条路时都会迎面朝着这漂亮的落日,余晖洒在他的脸上,瞳孔都被染上一层金。
杏寿郎的车停在不远处,二人一起并肩走在黄昏之中。
“唔姆...今天少年有被吓到吗?”杏寿郎突然问起。他的发丝在黄昏下显得更为透亮,像是整个人都融入了这片落日之中。
炭治郎轻声笑了笑,睫毛被迎面而来的冬风吹轻轻掀了掀,“老鼠的话...从小在家里见得并不少!只是...”炭治郎顿了顿,“只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做...确实有些残忍...”
身旁的杏寿郎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遥远的天边,“此人确实残忍至极!不管是何居心,都应该被好好制裁!”
又路过了那个熟悉的巷口,今天的小猫没有发出喵喵的欢迎声,它的面前蹲着一个人,正在爱抚着毛茸茸的猫脑袋,惹得巷口的猫眯了眯眼睛,甚至还想翻肚子打滚。
“诶....?郑和主编?”炭治郎愣了愣,连忙走上前去,歪着脑袋也跟着她蹲下来,“郑和主编怎么在这儿?”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炭治郎的拳头轻轻砸在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难道说...?难道说之前他们说的每天都来喂猫的女孩子就是主编吗?”
“真...真啰嗦啊!”主编的语气有些温怒,但她手中的力道依旧轻柔。
那只猫看起来与她十分亲近,炭治郎笑了笑,“看起来主编很喜欢这只猫呢!”
那个高傲的女人垂了垂眸子,抚摸猫脑袋的手顿了顿,惹得那只正在享受轻抚的猫发出了疑问的猫叫。半晌,她才缓缓开了口,纤长的睫毛像是颤动的金色蝴蝶,“因为这只猫,和我以前那只很像。”
他们二人的谈话杏寿郎并没有听到,他此刻正靠在巷口外的电杆上,手臂上耷着他的西装外套,在黄昏中点燃了一根香烟。蜿蜒的白烟缓缓消散在了迎面而来的寒风之中,冬风过,发丝起。他在风中等待着炭治郎的归来,并不会打扰他们之间的谈话。
有时候炭治郎也会偶尔发掘出自己的艺术天赋,比如此刻,人来人往的晚高峰,那个男人的身后是一片黄昏,侧脸被光镀上了一层浅金。那个黄昏中的男人站在那里像一幅油画,勾勒他的那只画笔,是蹲在巷口的少年,心中的情。
“喂,你这家伙听别人说话还走神吗?”郑和没好气地瞥了瞥杏寿郎的方向,“你俩也是发小吗?你这么黏他?”
炭治郎呛得咳嗽了几声,“抱歉...!那郑和主编的猫是走丢了吗?”少年挠了挠脸,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是走丢了,我的那只猫,是被打死了。”郑和轻声道。她说这些时好像很悲伤,又好像很平静。她高傲的脸上或许也曾经有过风干的泪痕,可此刻她的眼眶内闪烁,不知是黄昏的光晕太刺眼,还是她爆发了压抑的脆弱。
忽然,她侧过脸,“那个,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执着想和杏寿郎结婚吗?”
炭治郎愣了愣,他望着面前的人,不知道是否该点头。
“因为我要弥补我的谎言。”郑和顿了顿,“那些死老鼠,都是那个人给我的警告。”
“他是想告诉我,无论我在哪儿,他都能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