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炭治郎并不会拒绝。
那晚还好炭治郎的理智及时回笼,才没有彻底失控。
可是,炭治郎并没有告诉杏寿郎的是,那晚回去,少年如许多年前的某个夜晚一样,做了一个桃色而缠绵的梦境。
在梦中的杏寿郎,总会继续完成本该完成的事情。
少年醒来后,只感到那股熟悉的湿润感。他很无奈,可又无法克制。
你说忍耐的滋味很不好受,这件事我也深有体会呢。
......
炭治郎桌上的日历都忘记了翻页,毕竟这段时间他无心管辖这种小事。日历上的数字竟然还停留在十一上。
数字十二的月份终于被桌面的主人翻阅过来,虽然社长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来过公司里,但是距离他们二人上次的见面却是在上周六。
椅背上耷的毛毯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气息,那股气息隐隐地牵动着少年的思绪。
其实距离二人上次见面的时间隔得并不算久,但炭治郎心中却始终沉甸甸的,像是一块浸了水的枕头。
好想见他,可是我和他的关系到底该如此呢?
十二月中旬的天气,桌面上的那盆多肉都罕见地没了精气神,似乎因为窗外的气温总是很低,也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被人呵护过了。肥厚的叶片轻轻耷拉着,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失落。
忙碌的灶门编辑手机响起了清脆的消息提示音,那是杏寿郎发给他的消息。
那失落的叶片听到声响后都猛地抬起,仿佛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炼狱杏寿郎:灶门少年,今天下午我会来公司一趟!】
炭治郎的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于能够再次见到他这件事情如此开心。
雀跃又颤抖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移动着。
【灶门炭治郎:好的,炼狱先生!】
“师傅?”小葵凑近了些,少女皱了皱眉头,歪着脑袋望着炭治郎,“师傅在傻笑什么呐...”
炭治郎将手机收了收,脸颊红了红,小声道,“没、没什么...!”
这几日,炭治郎的午觉睡得越来越沉了。
每天下午复工时分,都是身旁的小葵轻轻将其推醒。连少女自己都还在打哈欠,眼中泛着晶莹的泪花,手上的推搡并没有丝毫怠慢,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师傅,快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
熟睡的少年身上还披着那条充斥着阳光气息的毛毯,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二人同时在工位上打了个大哈欠。
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欣喜,自己醒来时,杏寿郎已经坐在小型会议室里听其他部门的负责人汇报工作了。
炼狱社长与炼狱老师不同,炼狱老师是亲近人的,讲着自己喜爱的东西眼睛会亮的惊人,他会温柔又轻声地在自己的耳畔边讲习题,他的睫毛总是被窗外的阳光染成漂亮的金黄色,是温柔的化身,亦是温暖的化身;而炼狱社长的身上是泛着淡淡的苦涩气息,像他平日里常喝的卡布奇诺,那股微苦与他本身的阳光气息混在一起,那是七年漫长等待熬出来的苦与甜,是饱尝了思念酿成的特殊气味。
炼狱老师爱穿白色衬衫,炼狱社长爱穿黑色西装,他比那位老师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些,却又比老师更通透与冲动些,炼狱社长有其自己的威严,毕竟这里,是他说了算。
炭治郎坐在工位上,隐约能透过人群看到会议室中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的男人。他的双臂交叠于胸前,发丝被午后的光线照射得无比透亮,像是闪烁着细小的火苗。
炭治郎几乎快把自己的日程表翻了个底朝天,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需要向上汇报。
炭治郎一溜烟就跑到了社长办公室里候着,眼看着他们的小型会议就要临近尾声,炭治郎只能拿着一份资料,装模作样地在原地等候着他。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他也是一次次地在原地期待着他与那位老师的偶遇。
许多年过去,本该物是人非,可是此刻像是兜兜转转,这份期待见他的心情丝毫未曾变过,依旧炙热,依旧纯粹。
皮鞋跟摩擦着地面,发出沉稳的声响。那声音愈来愈近,直到杏寿郎推门进来时短暂地错愕一阵,偌大的办公室里静静地站着一个少年,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一沓可有可无的资料,及肩的花札耳饰小幅度地晃荡着,他的眼睛亮了亮,“炼...炼狱社长!”
“这不是灶门编辑吗?”跟随着杏寿郎一同前来的部门负责人脚步也顿了顿,“你怎么在这儿?”对方似乎对于炭治郎的出现感到十分疑惑,毕竟一个部员的文件直接交给部长或者主编就可以,为什么会来到社长办公室提交?
炭治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不知道此时该做什么解释,手心都忍不住微微冒汗。
说自己是来送资料的?再或者是过来对接文件的?可这些都算越级了。
“平雯经理,这边我需要和这位编辑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你先回吧。”杏寿郎轻声说道。
直至他走之前都还有些疑惑,但并没有说什么,很自觉地将门关上鞠躬离开。
杏寿郎跨步上前,将百叶帘缓缓拉下。顿时整个办公室内只剩下落地窗外的街景,以及站在原地的二人。
“唔姆....灶门编辑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杏寿郎笑着调侃道,他走上前去,一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眼前局促的少年。
炭治郎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原因来,他知道,如果此时说谎,会被人当面揭穿的。
杏寿郎看见如此为难的炭治郎不禁轻声笑了笑,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炭治郎的脑袋,“少年是不是想我了?”
被人道破心事的少年红晕从脸颊烧到了脖子,连耳尖都红透了。他咽了咽唾沫,声音轻得几乎快被风声盖过去,“确实炼狱先生已经很久没来公司了...”
杏寿郎没再多说,只是轻轻将炭治郎抱在怀里。
他温热的鼻息落在少年之前带有红痕的脖颈,“抱歉!这段时间在忙学校的事情。不过很快就忙过了!毕竟马上放冬假了!”
怀中的少年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没有任何抵触。他的鼻尖此刻正贪婪留恋着杏寿郎胸膛隐隐的阳光气息与雪松香。
冬假,那是处于年末与第二年的年初放的短假。
不知七年后的冬假与七年前是否一样。有太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终究被自己生生咽了回去。
炭治郎窝在杏寿郎的怀里,半边脸都埋在那温热的胸膛里,那双暗红的眼睛望向落地窗外泛白的天,轻声道,“东京快要下雪了。”
杏寿郎的视线跟随着他一同落在了那一处,像是在看某一片云,又像是在看一整片天。半晌,他将怀中的人紧了紧,轻声回应道,“嗯,要下雪了。”
是啊,东京就快要下雪了,也不知道这次下雪的时候,我们还能及时弥补多年前的遗憾吗?
我们所有人都是无比渺小的,在偌大的世界里,在拥挤的人群中,在无限的时间里。
过去的自己或许与现在的自己已经截然不同,那时只期盼着时间能给自己带来合理的答案,也能冲淡心中生出的酸楚。在漫长的人生道路里,每一次遇见都是上天注定的,也或许每一次遇见,都是前世一次又一次的祈求得来的。
不该错过的人注定就不会错过,背道而驰,走得越远,腕间的丝线就拉扯得越远。那根长长的线,缠绕了一圈又一圈,乱成一团又一团,可最终,只要线没有断掉,终会有再遇见的那一天。
愿再见时,如初见。
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终于在再见你时,发出了久违的、响彻天际一般的擂动。
耳边是那令人安心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窗外的风悄悄吹进这二人世界中,轻轻将少年的耳饰吹得摇曳。殊不知这股风只是一切的开始,而后,还会有更强劲的风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