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景,他无论转到哪一边,都会密密麻麻地写着杏寿郎的心声。
此刻空旷的房间内被文字填满,这里面蕴含的情感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此刻只有炭治郎明白,还有窗外的月亮明白。
他被惊得呼吸都滞了滞,他的注意力早已被杏寿郎为他亲手打造的星河所吸引了去,手指脱了力,手中的书本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炭治郎的思绪被这声响强行拉了回来,他慌乱地弯腰捡起,将那书本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紧闭着眼睛在原地等待着书房中的杏寿郎提出疑问。
但书房内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应该是对方并没有听到。
炭治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正打算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原位,下一秒,那个熟悉的声音从门边响起,“灶...灶门少年?”
杏寿郎站在房门口,鼻梁上的镜面正倒映着他满屋亮起的夜光,那双金红的眼睛扫过四周,轻声道,“少年...都看到了?”
炭治郎咽了咽唾沫,他手中的书本又忍不住掉落,“抱..抱歉...!”他慌乱地弯腰捡起,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原处。
杏寿郎见状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走进房内,将桌面上熄灭的烛火点燃,墙上的星河瞬间隐匿于烛光之中,变回了普通的白墙。
“今晚风有些大,所以这火光才灭了。”杏寿郎将窗户关紧了些,那高扬的窗帘才终于安静了下来,乖巧地耷拉在原处。
墙上的话是杏寿郎的秘密。
这是他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所写下的,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积攒起这么多。
原来自己真的有这么多话想对你说。
杏寿郎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变得如此痴狂,也不知道炭治郎本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自己很疯狂吗?
“唔姆...灶门少年今天怎么过来了?”杏寿郎轻轻将房门关上,整个房间内都亮着柔和的光线。
“我...我来给你们送面包的!”炭治郎顺势递了一块给杏寿郎,“这是我们家出的新品,要尝尝吗?”
杏寿郎笑着接过了那块牛角包,点了点头,“乐意至极!”
“好吃!”杏寿郎的声音洪亮道。
炭治郎每次看着杏寿郎吃东西时也会洋溢着幸福的情绪,因为对方总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豪爽的姿态让人心里发软。
“少年的想法是什么?”杏寿郎顿了顿,“我是说看到墙上的东西之后!”
炭治郎在暖光之中垂了垂眸子,自然地坐在了杏寿郎的床边,半晌,他抬起头,眼中倒映着杏寿郎的身影,“我想说,谢谢您,炼狱先生。”
“谢谢您,对我...对我如此真心。我真切地感受到了。”炭治郎坐在那处,指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
“少年会感到不舒服吗?比如觉得这些很夸张,或者觉得我很疯狂什么的!”杏寿郎又咬了一大口,大喊了一声好吃。
炭治郎摇了摇头,“怎么会。”
杏寿郎将剩余的牛角包都一起吃掉,“是吗?那就好!”他顿了顿,“不过说起来,少年给的这个东西很好吃!”
炭治郎的眸子亮了亮,“是、是吗?炼狱先生喜欢就好!因为今天回家太匆忙了,说起来到现在我都还没有机会尝过自家的新品面包呢!能够得到大家的反馈真是太好了,我会将大家的评价如实转告祢豆子他们的!”炭治郎轻笑了一声,他的双手撑在杏寿郎的床上,双眼亮得惊人。
杏寿郎望着少年的笑容出了神,他凑上前去,双手撑在少年的身体两侧,将他圈入了自己的怀中一般,他想再靠近些,再看清他一些。
“那少年,现在想尝尝吗?”杏寿郎的眼神直白又热烈,直勾勾地望着眼前的炭治郎。他温热的吐息轻刷着炭治郎脸上的绒毛,惹得在他怀中的少年烧红了脸,他慌忙地别过脸去,“...炼狱先生是在说什么啊?是说尝面包还是...”
“如果是面包的话,我这里还有两个...”炭治郎伸手想去拿剩下的两袋面包。下一秒,却被杏寿郎紧紧地按住了那只试图探索的手,那浑身滚烫的男人一把将炭治郎扑倒在了柔软的床面上,床垫微微下陷,又温柔地回弹着。
再次是鼻尖碰鼻尖的距离,杏寿郎此时将炭治郎轻轻压在了床面上,也将炭治郎牢牢地圈在了自己的怀抱里,身下这只可爱的兔子,正红着脸轻声喊他的名字。
“唔姆...可以是说面包...也可以说...是我。”杏寿郎侧着脸,俯身吻上了那柔软的唇瓣,炭治郎慌乱地侧过了脑袋,伸出一只手轻轻挡在自己的嘴前,那双暗红的眼睛写满了惊讶,他轻声问道,“为...为什么这次炼狱先生没有问我是否可以...?”
杏寿郎的视线短暂地落在了他身旁的墙面上,墙面的夜光字在昏暗中若隐若现着,这里写满了这些年来他压抑在心底的疯狂。
半晌,杏寿郎缓缓挪开炭治郎的手,轻声说道,“因为,这次我想做一些疯狂的事!抱歉!”
下一秒,炭治郎便感受到火焰一般的温度落在自己的双唇,那股高温像是要把炭治郎吞噬一般,对方像是在嘴中含着一块甜蜜的方糖,反复用最大限度的热情去舔舐着这抹香甜。
炭治郎尝到了,他此刻终于知道了新品面包的味道,果真如大家所说,很好吃。
玫瑰的香气在唇腔内缓缓绽放,带着面包的奶香与海盐的咸甜一起入侵着炭治郎的味蕾。
静谧的夜晚里,依稀听得见唇齿间流露出细碎而又绵绵的交缠声,那亲密的声音在这奇妙的夜晚像是一种催化剂,惹得人浑身燥热难耐,都像是要被高温蒸发掉一般,只能贪婪地吸吮着那滚烫的水源。
那清新的玫瑰香气几乎快融入了血液里,大脑几乎快要被这股清甜给撕碎了理智,耳边传来窗外风声呼呼的拍打声,以及那个金发男人急促的喘息。
明明记得杏寿郎已经将窗户关上了,却不知这烛光为什么会熄灭。
二人一同坠入了无边的梦境中,这是一个被荧光包裹的世界里,也是充斥的冲动与疯狂的世界里。
炭治郎的眼前泛起薄薄的水汽,他将眼前的男人看得不真实。对方滚烫的体温隔着厚实的衣料都能清晰传达而来,金黄的发丝都藏着雀跃与克制。
朦胧的月光倾泻在窗沿,将杏寿郎身下的少年发丝都圈上了银白的光。
杏寿郎的吐息像是淬了火,灼烧着少年的颈窝。躺在床上的少年脖子缩了缩,他们此刻已经结束了那场疯狂又缠绵的吻,喘息交叠,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杏寿郎此刻正双膝跪在床面,将那只乖巧的兔子禁锢在自己的身下。
那只兔子的皮肤并不是雪白,而是健康的小麦色,这让杏寿郎联想到了他之前冬日常喝的可可。
金发男人的手轻轻放于炭治郎的小腹,十二月的天气已经让人都穿上了厚重的衣服,杏寿郎的手并不会冷,在冬日里尤为暖和,在这安静的室内更是像着了火般烫人。
那滚烫钻入了少年的衣下,指尖游走在小麦色的肌理之上。躺在床上的少年肩膀抖了抖,他的手已经没有了人牵制住,却还是无力地放在身体的两侧。
杏寿郎本打算继续游走至少年的胸膛,但却戛然而止,因为他的手被少年轻轻按住,他眨着漂亮的眼睛,水花还眷恋在他的眼眶里,睫毛在月光下颤抖,“炼狱...先生...”
少年咽了咽唾沫,他示意此时并不是合适的时机,如果继续下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炭治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缓缓吐出一大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身体早已变得像被炭火烧制的铁片一样滚烫泛红,但杏寿郎看不到这诱人的潮红色,因为他并没有褪去少年的衣物。
杏寿郎将脑袋埋入了炭治郎的颈窝,滚烫的吐息轻刷着少年的脖颈,他在少年的耳边轻声道,声音低哑又克制,“抱歉...!到此,就够了!”他努力压制着胸腔中躁动的翻涌,转过脸,在少年光滑纤长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唔姆...之前明明答应过,在少年答应之前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差点过线了,是我的问题!”杏寿郎抬起头,视线往自己身下看了看,“可是少年,忍耐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杏寿郎的语气有些无奈,却又看着炭治郎轻声笑了笑,因为对方也与自己一样,对这场轰轰烈烈的疯狂有了回应。
炭治郎瞪大了眼睛,慌乱地拿自己的外套盖住,“...我...!!”
杏寿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缓起了身,顺便将炭治郎也拉了起来。两人都尴尬地扯了扯衣服遮挡。
房间内并没有过于昏暗,因为此时窗沿有温柔的月光洒落,墙面也有着某人的心声在震耳欲聋着。
炭治郎当晚并没有留宿在此,而是在杏寿郎的接送下抵达了家门口。二人在月光下道了别,金发男人推了推镜框,告诉少年,等这段时间忙完了便会常常去到东京,直到新学期开学。
对于晚归的哥哥,祢豆子并没有多问,毕竟他此时早已是成年人,去哪里本就是他的自由。只是少女对于哥哥脖子上的红痕有些在意,她眨了眨眼睛,在睡前轻声问,“哥哥,你脖子上的是什么?是被虫子咬了吗?”
炭治郎的脑海中快速地搜寻到了这个痕迹的来源,他只能尴尬地摆摆手,让妹妹早点睡觉。
毕竟多做解释的话,谎言就会被拆穿了。他本就不擅说违心的话,既然不擅长,那就不说。
炭治郎将这个羞耻的秘密藏到了被子里。
或许今晚的梦境里会出现那个夜光斑斓的银河,或许会出现那个离我很近的金发男人,或许会出现那个玫瑰清香的吻。
你问我会不会觉得你疯狂,我的回答是不会。
因为在某一刻,我同你一样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