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中午炭治郎无梦。因为他睡得很沉。
醒来时,是被小葵轻轻推醒的。
“师傅,起床啦。”少女的声线像银铃一般清亮,她的视线落在炭治郎身上的那条毛毯上,撑着脸问,“师傅身上盖的是炼狱社长给的毛毯吧?”
炭治郎昏昏沉沉地应了一声,随后才慌张地往社长办公室望了去,“炼狱社长已经来了吗?”
炭治郎明知道身上的毯子是谁给自己披上的,却还是忍不住问。
小葵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了一番,此时会议室里坐着好几位部门负责人,社长正与他们开着小型会议,细化着此次出版社的宣传方案。
“师傅和社长闹矛盾了吗?”小葵撑着脸朝着炭治郎眨了眨眼睛。炭治郎不明白眼前的少女为何如此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问题,只能含糊地回应,“为、为什么这么问?”
可少女却耸了耸肩道,“女人的第六感!”
.....
今天下午的编辑部似乎格外吵闹——郑和主编的高跟鞋声踏得整层楼都听得见,平日里那急促的鞋跟碰撞声在今天下午被人刻意放缓了些。
她一下午甩着她那波浪卷的马尾进进出出社长办公室许多次,一会说是有工作交接,一会又说是要送文件,来来回回快十趟。
午休醒来后的炭治郎胃部的不适感消减了不少,这让他又重新恢复了些许精神。
椅背上耷着午时社长为自己盖上的毛毯,这应该是他从家中带来的。这条毛毯之前跟随着炭治郎搬了家来到了新房子里住下,想必社长应该是从他房间里取来的。
前些时日二人总是夜夜相拥而眠,炭治郎房间内的布局早就被人摸透彻了。
想起上周的那场饭局,炭治郎的胸口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炼狱先生的相亲对象原来一直都在公司里,现在二人终于在公司里见面了。应该替他们感到高兴才是。
好羡慕他们,我的职级都没有资格走进那间办公室里与社长直接对谈。
炭治郎忍不住自嘲。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唤醒了电脑,开始继续制作他的PPT。
炭治郎签下的作者并不少,毕竟他在这家公司也已经好几载,在业内也会有些资源。
而这次制作PPT的难点在于,不仅仅是要从自己签下的作者里进行筛选,还要纵观整个编辑部签下的作者,要从这海量人选中精挑细选出五位最合适的门面宣传作者,这其中的工作量是非常大的。
不仅需要精准把控每位作者的风格特点,还要熟读他们的作品,才能够提炼出最核心的亮点,用一句话概括出全作品最精髓的点。
这个PPT炭治郎已经做了三四天,现在终于有了要收尾的迹象。
虽然工作量庞大,流程繁琐,耗时过长,但炭治郎总是会有办法去将这些问题迎刃而解,去寻找捷径,花最少的时间去做最多的事情。
他反复浏览各大文学平台以及出版社官网,仔细分析读者的评论与诉求,影响力大是一个点,另一个则是要注重其长远发展潜力,作品必须要经得起时代的打磨。不管几年前还是几年后读都不会有跳跃性,文字独特有魅力,且有清晰辨识度。
汇报日定在了明天上午的早会时。
今天炭治郎只需要简单地做一些收尾工作,然后把PPT拷在U盘上就好。
“炭治郎君的数据分析得很好呢,我看了一圈,只有你的这一份非常能抓住本次PPT汇报的核心点,并且也将每个作者的吸引点列举的很清晰,让人看了很有说服力。”说话的是编辑部的部长秋原女士,同样也属于编辑部的主任兼副主编。她讲话总是轻声细语,温和得让耳朵都如沐春风一般。
炭治郎点了点头,对于部长的肯定少年感到十分荣幸,他笑着说着感谢,并且他会继续加油。
“师傅这次的PPT做的这么好,肯定会被选上的!”小葵扯了扯炭治郎的袖子,“师傅的方案被选上了的话记得请我吃饭啊——”
炭治郎笑着摸了摸小葵的脑袋,在他的眼中,早已将这位少女当做自己的妹妹一般,因为她总是眨着像祢豆子一般纯真的眼睛,明媚又纯净,剔透得像玉石。
“真是羡慕炭治郎君啊,我天天都累的不成样子...这个PPT真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啊....”卷毛的员工扶了扶滑落的镜框,仰着头喃喃道。
“炭治郎君好厉害啊!秋原部长都这么说了,感觉应该十拿九稳了诶!!吃饭的话可以加我一个吗?”小个子女生举了举手。
“好像听说被选上的话年终奖会多发诶!看来我以后也得加把劲了!”
炭治郎被几人夸得有些红了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挠挠脸缓解。
“行了,得意什么啊。到底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主编突然在人群之外酸溜溜地冒出一句,顿时编辑部方才的讨论声都被压抑的氛围压了下去。
她从小便与杏寿郎相识,时隔这么多年她从国外回来,她的身边因为某些原因急需一个可靠的男人与她结婚。而在这时她想起了她儿时的那位青梅竹马。
既然上天注定让我们遇见,那就好好延续这段缘分。
我也一定得和你结婚,因为我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最近总是听我母亲说炼狱家打算取消我与杏寿郎的相亲,那是绝不可能的,我也决不允许。
从第一眼见到这个灶门炭治郎起,就隐约觉得不对劲。
那天中午见到杏寿郎给他盖毛毯,他们的关系肯定很好吧?
所以是他怂恿的吗?
真是让人不爽呢。我最讨厌坏别人事的家伙。
“灶门编辑,别忘了,公司里我可是压你一头的。”主编笑了笑,“许多事情在编辑部,是我说了算,其他人还真做不了主。”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往秋原部长那处瞟去。
“不过在公司外,大家也别想着和谁套近乎。靠着那层关系说些微不足道的话真的让人很讨厌。”主编轻声道,“你说对吗,灶门编辑?”
“喂,你....!”
“没事,小葵。”炭治郎按住几乎快要冲出去的小葵,甚至还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转过脸来直直地与她对视,“郑和主编说的很有道理。”
主编本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一道清亮的男声打断。
“各位,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工作时间!”杏寿郎的身后跟着他的助理,但奇怪的是那个助理似乎很担心被炭治郎看到脸似的,一个劲地把脸撇过去。
“杏寿郎哥哥!”郑和主编瞬间切换成另一幅面孔,仿佛与刚刚朝着炭治郎说狠话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人。
炭治郎的拳心不自觉地紧了紧,呼吸短暂一滞。
“抱歉,在公司里请叫我炼狱社长!”杏寿郎的视线轻轻落在了远处炭治郎的身上,而炭治郎并没有回应任何的眼神,只是埋着头紧了紧拳头。
“郑和主编,公司里明确规定了,是不允许挑起争端的。还有,公司里也明确规定了工作时间内不要叫其他的私人称呼。”助理在杏寿郎的身旁轻声说道。
好耳熟的声音....是在哪里听过呢....
炭治郎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听到这个声音,看到助理的样子,总会让他想起那天带他来看房的中介。
杏寿郎金红色的眼睛寒了寒,道,“郑和主编,请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