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已经快一个星期都被泡在秋雨里了。
整座城市都沉在浓稠的湿意里,枯树枝的气息在空中弥漫,闻得人鼻尖发痒。
近日出门,炭治郎的雨伞几乎没有在哪天忘带过,伞具快要在背包里生了根。
在家中接到了善逸的电话之后,便急冲冲地出了门,居然忘记了这个重要东西。
一行人站在医院一楼大厅的门口,抬头望着天空落下的雨滴,偶尔有人伸手去接,试图想用手心去感受秋雨的温度,数清坠雨的节奏。
天气渐凉,身处九月,已经能感知到十月吹来的寒风了。风雨交加,斜落的雨滴像千万根透明的银丝,在天地间交织成一片朦胧的雨幕。
炭治郎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他从前并不算很怕冷,毕竟他身上有着超越常人的体温,但近段时间晚上总是热得悄悄踢被子,身子一虚,竟抵不住这阵凉意,指尖都有些泛冷。
炭治郎吸了吸鼻子,本想着就这样咬着牙跑去乘坐电车的车站,但是这里距离车站应该还要有个近十分钟的路程。
寒风将炭治郎的勇气打回了原处,耳边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灶门少年可以离我近些!我不怕冷!”
那声音无比洪亮,仿佛穿越了人群,连对面都听得见。
于是等善逸下楼来买水时,便看见一大群人围绕在杏寿郎的身边,他的前后左右都挤满了人。
不是,这里明明那么一大片位置,怎么全挤一块儿去了?
这群家伙在干嘛啊?
炭治郎安静地窝在杏寿郎的怀里,对方甚至贴心地将自己的外套一起轻轻耷在他的肩膀上。被众人围在中心的男人面带笑意,他似乎对于能帮助到别人感到十分开心,发梢都高高地扬起。
金红色的眼睛往这边望了望,朝人热情地挥了挥手,“我妻少年,要来取暖吗!”
善逸听得脚底打滑,这才明白这群怪人在那干什么。他连忙摆手,“不、不用了....”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要像傻子一样站在那里啊!!!
【炭治郎等人:我吗?】
“炭治郎,你们在这里等什么啊?”善逸挤到炭治郎身边,顿了顿,抬头望了望有些阴沉的天空,“是在等雨停吗?”
善逸的视线落在炭治郎空荡荡的手上,“什么啊,居然是没带伞吗?”他将手中的雨伞拿出,“我这里有!”
炭治郎眨了眨眼睛,又不自觉地往身后的火炉处缩了缩,“这样不好吧,善逸也要用伞的!”
“哈?我那还有一把啊,你没带伞你就拿去用。况且这点小雨...”善逸顿了顿,将胸膛挺得高,“我根本没在怕啊!!”
一缕寒风钻入,磨得鼻尖发痒,炭治郎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又往热源处缩了缩。
杏寿郎感受到怀中少年渐凉的温度,低头轻声问道,“怎么了少年?是不舒服吗?”
炭治郎摇了摇头,声线裹着淡淡的鼻音,“没事的炼狱先生!可能只是有点着凉了!”
“喂我说炼狱,要不你还是带着你家那位华丽地回去吧。拿我妻的伞走。”宇髄拿手肘抵了抵杏寿郎。
“宇髓先生....”炭治郎鼓着腮帮子小声道。
“啊,说错话了。我是说喊炼狱先华丽地带灶门回去。”宇髄朝杏寿郎挑了挑眉,视线转而落在善逸手中那把雨伞。
伞的主人也跟着点了点头,“是啊,炭治郎要不你们先打这把伞回去吧,小心感冒了啊笨蛋。”金黄的眼睛往宇髄他们几人处瞟了瞟,“反正他们几个家伙淋点雨没事的。”
“非常感谢!”杏寿郎接过善逸手中的黄色雨伞,“那各位,我们就先离开了!”
话音未落,处于人群中心的男人走上前,将金黄的雨伞撑开,随后轻轻揽过少年的肩膀,用伞撑起了一方天地,将他们二人紧紧圈在了一起。
那抹艳丽的颜色在医院外灰白的雨景里格外耀眼。二人并肩行走在雨中,鞋尖点过冰凉的雨面,踏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依稀能看到执伞之人不动声色地将伞面朝少年那边倾斜,绵绵的雨丝从伞沿滑落,没有让男人怀中的少年湿上半分。
众人站在原地远远观望着他们二人的离去。多年前,炭治郎远远观望着为蜜璃撑伞的小芭内,他们二人并肩行走在雨里,背影无比般配,如朦胧的雨中油画。
许多年后的今天,殊不知,他也从看客,变为了画中之人。
其实,他们看起来也挺般配的。
善逸心想。
他望着二人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在雨中。
“下来买个水那么久?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狯岳的声音从善逸的身后响起。
善逸耸耸肩,“没什么!”
“在大眼睛旁边,真的跟俺在烤火一样!!”伊之助大喊。
“确实!炼狱老师身上很温暖啊!!啊不对,该叫炼狱先生了....”村田挠了挠脸。
“义勇你干嘛,刚才还想跟着他们一起打伞走啊!!没开窍没开窍!”锖兔用手抵了抵义勇的胳膊,轻声道。
“妹妹,你穿这点冷不冷?”妓夫太郎裹了裹谢花梅身上的衣服。
“不冷!”少女笑着回应道。
“.....”
杏寿郎的体温偏高,在冬日里尤其暖和。
可现在的炭治郎体温与他相差无几。他果然生病了。
“炼狱先生,没事的,您不用守着我的!”炭治郎乖巧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嘴中还含着温度计,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杏寿郎无奈地摸了摸炭治郎的脑袋,力度极轻,“少年,不要说话了。”他的眉头竟罕见地蹙起,这样说话会影响温度计测温的。
炭治郎将嘴紧紧闭上,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气有些阴沉,风时不时地撞在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杏寿郎起身,将阳台的门窗都一一关紧,反复确认是否透不进一丝风。
躺在床上的少年,半张脸都被温柔地浸泡在柔和的光线中,床头的小灯奋力地亮着,他将少年红润的脸颊照得清晰。皮肤滚烫的温度,烧得他眼皮发沉。
额头上静静放着一块湿润的毛巾,丝丝凉意传达而来,缓解着少年额头升高的温度。
浓黑的睫毛颤了颤,他示意身侧之人,体温计已经可以拿出。
坐在炭治郎身侧的男人将温度计放在暖黄的灯下仔细看着,38°7。
还好在此之前,杏寿郎在家中备好了一些常用的药物。感冒药被放在抽屉的最上层,并且被人特别用黑笔写明了用药规格与药品过期时间。
“谢、谢谢炼狱先生,不过这些我可以自己来的,不用麻烦您!”少年的脑袋有些昏沉,脸颊烫得发红,昔日的老师此时此刻竟然在自己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生病的自己。少年说完便坐起身,缓缓接过杏寿郎给自己准备的药片,服水吞服。
“唔姆,没关系,我很乐意如此!少年好好休息便是,其他交给我!”杏寿郎也坐在了暖黄的灯里,他硬朗的五官被暖光很好地描绘着,纤长的睫毛泛着金灿灿的光晕,瞳孔的颜色都变得更加柔和。
“这样坐着冷吗?需要再加件衣服吗?”杏寿郎扶着少年在床上坐的更直了些,他忍不住往后看了看,再次确认阳台的窗户是否关闭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