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大门被缓缓打开。
一点十分,淋浴间传来水滴落在瓷砖板的清脆声响。似乎是晚归的室友正在沐浴。
一点半,室友在自己身上喷了男士香水。
一点四十,炭治郎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今晚,居然没锁门吗?
开门的人愣了愣。
他的床头还亮着暖黄的小灯,似乎是睡意突至,还来不及关。
熟睡的少年胸膛均匀地起伏,他的睡姿很乖,睡着后并不会乱动。少年的脸颊还泛着红晕,手上的手机呈滑落的姿势。
杏寿郎笑了笑,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尽可能地维持着少年的手部姿势,将手机缓缓抽离放于桌上。
床头灯熄灭后,房屋内也并不算太暗。
窗台投进小区路灯的昏黄,将床上二人的身影勾勒得无比清晰。
那股清甜的水蜜桃香让人无比沉醉,以至于环住炭治郎腰肢的那个男人脸上爬上淡淡的红晕。
杏寿郎将脑袋埋入炭治郎的颈窝,鼻尖贪婪地吸入那醉人的桃香。
心底的理智与情愫反复拉扯,他并不喜欢总是做这种逾矩的事情,心中的底线时刻在约束着他。
可面对这个人时,他的所有克制与理智总是被抛之脑后。
于是他紧张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感受着怀中之人均匀的呼吸,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桃香入眠。
只有和他一起时,自己才能睡得无比沉。
他的失眠只有炭治郎才能医治。他早就意识到了。
这位在个人领域发光发热的老师,此刻卸下所有锋芒,沉沦在温柔的月色中。怀中的人偶尔会翻翻身,仿佛在他的梦中他正紧紧抱着一个棉花娃娃。
借着窗台的光,他久久凝视着少年恬静的睡颜,在那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而后他幸福又满足地眯着眼睛坠入了香甜的梦境。
......
待炭治郎醒来时,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他很少睡到这种时候才起来。所以炭治郎从床上坐起来时有些懵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居然是被正午的阳光叫醒的。
忽然鼻尖捕捉到一缕熟悉的香水味。炭治郎瞬间睡意全无。
糟、糟糕!昨晚忘记锁门了!
他朝着之前那位室友坐的那个位置嗅了嗅,似乎对方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坐在那里。忽然背后一凉,炭治郎不可思议地转过身,一股可怕的想法在心中蔓延。
他试探性地凑近自己身旁的位置嗅了嗅。
浓烈的香水味呛得炭治郎连连咳嗽。
开、开玩笑的吧?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炭治郎的额间冒出冷汗,他现在不知道到底对方想要做什么。
不打招呼也未经同意的情况下,私闯别人的房间,真的忍不住会让人多想。甚至炭治郎已经将这位新室友与什么杀人犯联想在一起了。
慌乱之间,炭治郎拿起桌上的手机,准备给善逸打电话。
在拿起手机时愣了愣,我昨晚是把手机放在这的吗?
“炭治郎啊,怎么啦。”电话那头的善逸背景音有些嘈杂。
“喂,善逸,我要报警,我要报警......”炭治郎边说着,边往自己的房门看了看。
“行,报吧报吧,我就是。说吧,有什么事找警察叔叔。”善逸打趣道。
“善逸,我感觉我的室友不对劲啊......他....他....”炭治郎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怕被室友听见。
“他干嘛了?”
“......他昨晚跑到我的床上睡了.....”炭治郎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几个字都有些听不清。
“什、什么??”善逸的音量不自觉地抬高,“那家伙没干什么别的吧?”
“.....没....”炭治郎紧握住手机,他在此之前已然确认过,并没有什么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炭治郎,你得小心那家伙啊,他不会对你图谋不轨吧?”善逸顿了顿,“你要不要先来我家住几天啊?”
“算、算了善逸,谢谢你!我想再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家伙上一秒不是说要报警吗?”
“不报了....!我打算先观察一下!”
“.....”
挂断电话后,炭治郎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打开门冲了出去。
而客厅的桌上依然放着一张纸条与一束玫瑰。
【
To 新室友:
抱歉,昨晚我喝了些酒,意识有些不清楚,不小心走错房间了。在你那里留宿了一晚,有吓到你吗?
醒来时我也很惊讶。希望你不要害怕,我并不会伤害你。
我总是不打招呼进入你的房间,希望你不要讨厌我可以吗?
请原谅我的冒昧,我今后不会再做这种令你困扰的事情了。非常抱歉。
From 玫瑰先生
】
那张纸条上还残留着室友身上清冽的香水味,那束玫瑰花依旧娇艳欲滴,花刺被尽数拔掉。
“骗人,明明没有酒精的味道.....”炭治郎喃喃道。
视线转向那间紧闭的房门,不用想,对方或许已经离开了。
他来到洗手间洗漱,这种时候他一般会留些时间来回复之前未读的信息。
【我妻善逸:炭治郎你看,这是你上次送我的麻雀,我有好好养哦!
我妻善逸:对了!我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啾太郎!
我妻善逸:[图片]
】
炭治郎笑了笑,他将屏幕的图片点开,那只麻雀正窝在善逸的头发里打盹。那可爱的小家伙似乎把那毛茸茸的地方当做是鸟巢了。
他在屏幕上敲下几行字。
【灶门炭治郎:啾太郎吗?是很可爱的名字呢!
灶门炭治郎:下次我也来你家看看啾太郎!】
手中的牙刷继续上下刷动着,棉密的泡沫很快便覆满唇齿。
【炼狱杏寿郎:少年,我已平安到家。昨晚睡得很踏实,今天起来精神很好!
炼狱杏寿郎:对了,千寿郎问你什么时候再来家里做客!】
话说炭治郎并不知道昨晚杏寿郎到底是在哪里睡的,只记得当时他走之前,对方告诉他会自己寻找合适的住所。这种事情就不需要操心了。
而昨晚杏寿郎目送着炭治郎上楼,随后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灶门炭治郎:炼狱先生能休息好真是太好了呢!辛苦昨晚这么晚还奔走去找住所了!
灶门炭治郎:过段时间等我有空了,我会提前和您商量时间去拜访的!说起来,我也十分想念千寿郎呢!】
少年将口中绵密的泡沫吐掉,冰凉的水漫过口腔,冲淡了牙膏的涩感。
夏季总是日日暖阳,晒到人身上带着独有的滚烫。虽然日子与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感觉似乎更充实了些。
阳光毫无保留地落在敞亮的客厅里,木质地板泛着明晃晃的暖意。
眼下某处似乎也闪烁着刺眼的光。
“咦.....那是什么?”炭治郎边梳理着长发,边往那抹细小的光亮处跨去。
是一条银白的项链。
炭治郎将那条项链小心地捧于手心,那条项链折射出数以万计的细小光斑落在四周的墙壁上,随着项链的移动而左右转动着,像置身缓缓流动的璀璨星河。
总觉得这条项链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这是那位新室友的项链吗?
炭治郎将项链收下,打算等下次室友回来时还给他。
顺便见见这位,至今为止还素未谋面的玫瑰先生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