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古城夜色里的“独家记忆”
离开洱海,暮色像一块柔软的丝绒,轻轻覆盖了苍山。车队驶入大理古城时,最后一抹夕阳正恋恋不舍地从城楼的飞檐上滑落,将青瓦白墙染成一片温柔的暖橘。空气里浮动着不知名香料的微辛与烤茶的醇厚,混着晚风,钻进半开的车窗。
“这味道,有点上头。”时然深吸一口气,像个好奇的幼崽,探头探脑地张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巷,“老陆,今晚咱们不赶路了,就在这‘风花雪月’里,彻底醉一回。”
陆锡卿没说话,只是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心情。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覆在副驾驶座田载今的手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背上一小片温软的肌肤。
“听你的。”他转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映着古城的灯火,也映着她的影子,“今晚,我们只负责‘虚度光阴’。”
他们在一家挂着红灯笼的白族小院落了脚。老板娘是个爽利的白族阿姐,端上来几碟自制的蜜饯和一壶热气腾腾的烤乳扇,笑吟吟地说:“这是咱们这儿的规矩,新客进门,先尝甜,日子才能甜甜蜜蜜。”
陈追忆拿起一块玫瑰蜜饯放进嘴里,甜香瞬间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时然趁机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沾了一嘴甜腻的糖霜,惹得陈追忆又羞又恼,举着拳头追着他满院子跑。
“别闹。”陆锡卿轻咳一声,声音里却带着笑意,“去洗洗手,吃饭。”
晚饭是地道的白族砂锅鱼,热气腾腾,鲜香四溢。四人围坐在雕花木桌旁,窗外是潺潺的溪水声和隐约的洞经古乐,屋内是笑语晏晏,杯盘轻响。
饭后,时然嚷嚷着要去看古城的夜景。四人便沿着溪边的石板路漫无目的地走。月光被屋檐切割成碎片,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银。路边的小店里,传来叮叮咚咚的敲银声,和着远处传来的吉他声,交织成一曲慵懒的夜曲。
“听!有人在唱《彩云之南》。”陈追忆耳朵最灵,拉着时然循声而去。
转过一个挂着风铃的转角,是一个小小的四方街。街心有个不大的戏台,上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白族歌手,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正自弹自唱。他唱得很投入,声音清澈,带着一股子山野的清冽。
“彩云之南,我心的方向……”
时然听得入神,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起来。他五音不全,跑调跑得没边,却一脸陶醉。陈追忆笑着捂住耳朵,却也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摇晃。
陆锡卿和田载今站在人群外围,没有上前凑热闹。他微微侧身,替她挡去偶尔路过的人的碰撞,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
“喜欢吗?”他低声问。
“喜欢。”田载今靠在他肩头,看着台上那个为梦想歌唱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不远处打闹的时然和陈追忆,心里像被这古城的夜色填满了一样,暖融融的,“喜欢这里的一切。”
“我也是。”陆锡卿握紧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指尖裹在掌心,“喜欢你在这里的样子。”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歌手站起身,向观众鞠躬致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忽然在陆锡卿和田载今身上停住了。
他似乎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拿起话筒,声音清朗:“这首歌,送给今晚的一位特别听众。刚才看到她听得很认真,我想,她一定也向往过这片土地。”
他调了调琴弦,前奏响起,不是流行的曲目,而是一首旋律悠远、带着浓郁民族风情的调子。歌声一起,田载今就愣住了。
那歌词是白族话,她听不懂,但那旋律里蕴含的深情与祝福,却像月光一样,无声地浸润了心田。
一曲唱罢,歌手跳下戏台,径直走到他们面前。他看起来比陆锡卿小几岁,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眼睛亮晶晶的。
“刚才听你们的朋友说,你们是第一次来大理?”他笑着问,目光却落在田载今身上。
“嗯,第一次。”田载今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那这首歌,就是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歌手爽朗地一笑,“我叫阿诚,在这古城里开了个小酒吧。这首歌,是我们这里的长辈结婚时,才会唱的祝福歌,叫‘风花雪月定终身’。”
他挠了挠头,有些腼腆地说:“我看这位先生看你的眼神,就像我看我家乡那片洱海。所以,就擅自唱了这首歌。”
田载今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她下意识地看向陆锡卿。
陆锡卿也正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深情。他没有回避阿诚的目光,反而大方地伸出手,与他相握:“谢谢。这首歌,我们收下了。”
阿诚又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赏个脸,去我酒吧坐坐?我请客,尝尝我们自家酿的梅子酒。”
“好啊!”时然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把揽住阿诚的肩膀,“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