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光线,却隔绝不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薄荷与旧书页的气息。田载今站在原地,盯着屏幕上那行“不可逆程序”的字样,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不可逆?陆锡卿,你未免也太小看‘物理’了。”
她猛地转身,大步走到实验台前,一把抓起那把被陆锡卿用得油光发亮的螺丝刀。这不是代码层面的博弈,这是硬件层面的战争。在物理系,没有什么是“重装系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物理格式化”。
她熟练地拆开主机箱侧板,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躁动的心跳逐渐平稳。她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花言巧语或者一个小小的“程序彩蛋”就冲昏头脑的女生。陆锡卿的这种行为,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高智商的“恶作剧”,一种变相的挑衅。
“想用这种小把戏来扰乱我的节奏?”田载今冷笑一声,将螺丝刀精准地卡进主板上的CMOS电池扣具,“门都没有。”
随着那枚纽扣电池被取下,主机内的微弱电流声瞬间消失。屏幕上的矢车菊和那行刺眼的字句,也随之化作一片死寂的黑屏。这就像是给这个傲慢的系统做了一次“心脏除颤”,粗暴,但有效。
她将电池在掌心掂了掂,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陆锡卿喜欢玩“隐藏彩蛋”,那她就陪他玩个大的。她记得很清楚,陆锡卿那台引以为傲的量子模拟主机,核心散热模块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设计缺陷——为了追求极致的运算速度,他牺牲了部分散热冗余,那个位置,需要用特定的导热硅脂进行手工涂抹,才能保证长时间高负荷运转下的稳定性。
而那个特定的硅脂配方,只有她知道。
田载今走到工具台前,打开那个贴着“绝密配方”标签的金属罐。里面是她自己调配的镓铟锡合金基导热硅脂,银灰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用刮刀挑起一小坨,在指尖揉搓了几下,确认了它的粘稠度。
“陆锡卿,既然你喜欢‘优化’,那我就帮你‘优化’一下散热效率。”
她将那坨特制的硅脂,精准地覆盖在了CPU散热顶盖的中心位置——那个最核心的热源点。这东西的导热系数是普通硅脂的三倍,但膨胀系数也极高。在常温下,它能带来极致的性能释放,可一旦温度超过阈值,它就会发生剧烈的相变,体积瞬间膨胀,直接顶开散热器,强制系统关机。
这是一枚“定时炸弹”,也是一道“紧箍咒”。
做完这一切,她将CMOS电池装回原位,扣好侧板,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实验室的门锁好,离开了。
……
第二天清晨,物理系量子实验室。
陆锡卿早早地来到实验室,心情颇佳地打开主机。屏幕亮起,熟悉的系统界面跳了出来,没有任何异常。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瞬间调出了昨晚那个“彩蛋程序”的后台日志。
“嗯?”
他的手指顿住了。
日志显示,系统在昨晚十一点钟进行了一次完整的CMOS重置,BIOS时间被归零,所有自定义设置全部丢失。那个精心设计的“爱情系数”参数,也被重置成了默认的物理常数。
“被发现了?”
陆锡卿挑了挑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他太了解田载今了,如果她只是单纯地生气,会直接把电脑砸了。会进行这种“外科手术式”的重置,说明她在回应,在反击。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