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辞配合地微笑,举止优雅地开始用餐。
“おぼえた魔術なのよ、I'm sorry!私のことを決して本気で愛さないで、恋なんてただのゲーム、楽しめばそれでいいの(我就只学了这些把戏,对不起啦!绝对不要认真地爱我,恋爱什么的只是游戏,玩得尽兴就好)……”
店里流淌着《Plastic Love》的慵懒旋律,一首他从未听过的蒸汽波乐曲。
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这里的背景音乐有点吵。你声音很好听,能不能……给我唱首歌,或者读一段东西?什么都行,哪怕是菜单也可以。”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她略微诧异,却并未拒绝,“我……唱歌不太好听。”
林一去到角落,在一个巧色绘本展示架旁选书。那架子不大,只有三层,零散摆着四五本书,点缀几个卡通摆件。一眼望去都是些经典作品,《小王子》《银河铁道之夜》《爱丽丝梦游仙境》等,还有本他未听说过的绘本《找死的兔子》。
她选了精装版《小王子》,书页崭新,外封印着金发少年、狐狸和B-612小行星。
“读这个……可以吗?”
他欣然应允。
她随意翻开一页,嗓音轻柔,逐字朗读。
“对我而言,你只不过是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的小男孩。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只是一只狐狸,就像其他成千上万的狐狸。然而,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彼此需要了。对我而言,你将是宇宙间唯一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
林一坐在他对面,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光滑的书页上,指尖也跟着轻吻文字。声音比说话更缓,带着朗读故事时特有的柔软和认真。在读到“你将是宇宙间唯一的了”时,她的声音轻微地颤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的含义触动。随即飞快抬眸看他一眼,又立刻害羞地垂眸,继续朗读。
那个小动作让他心跳漏掉一拍,她轻柔的嗓音和羞怯的神态,比童话本身更撼动他的心。
“你有着金黄的头发。如果你驯养了我,那会非常美妙!金黄的麦子,会让我想起你。我会爱上风吹麦浪的声音……”
“如果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感到幸福了……”
她读着关于等待和约定的浪漫句子,是在暗示他吗?暗示他是她的……王子?
陆晏辞眼神温柔得像消融的春水,“唯一”“独一无二”“幸福”这些词在心上不断盘旋。他想拥抱她,想将她揉进身体里,想弄哭她,在这身精致的女仆装上留下自己的味道。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
“谢谢你的‘朗读疗法’。感觉……好多了。”
他递上一支草莓味的护手霜作为谢礼。她小心接过,收进围裙口袋。
“工作到这么晚,月白那家伙,也不说来接接你。”他语气自然,像在责怪一个不懂得体贴的朋友。
林一的手在口袋里微微一顿,“月白学长他……很忙的。”
她避开他的视线,低下头替江月白解释:“而且我们只是朋友,怎么能麻烦他。”
“是吗。”他放下餐叉,金属与陶瓷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但让女孩子独自走夜路,总是不太好。”
陆晏辞没再提接送的事,接下来,他们相处的机会还很多,不急。
收拾好东西,他再一次给出五星好评。林一送他出门,恢复营业状态,躬身说:“主人様、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谢谢您,主人)!”
他停下脚步,回头,伸出手,指尖轻拂过她颊边并不存在的碎发,动作快得像个错觉。
“辛苦了,下次见。”
“下次见,学长。”她笑容甜美,挑不出错。
他没有纠正她的称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仿佛要将这副装扮烙进脑海,“下次,我只想看你对我一个人笑。”
他离开的步伐稳健,甚至透着几分意气风发。回校的路上,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进一步确认了,她依旧纯真,江月白并未构成实质威胁,而他在她的领域里,成功留下了自己强烈的印记。
他知道,狩猎需要耐心。而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
直到陆晏辞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林一脸上的笑容才缓缓落幕。她站在原地,夜风带着凉意,吹得她手有点冷。她忽然觉得,今天戴的假睫毛太夸张了,压得眼皮有些沉。颊边被他指尖触碰的地方,似乎仍然灼热。
刚才那两个小时,像经历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每句温柔的眷注,都像裹着毛毯的匕首,可这毯子似乎越来越薄了。
她轻“呵”一声。
——看,野兽的爪子,终于从绅士的手套里探出来了。
她回到柜台,一个同事凑过来,按捺不住八卦之心:“01,原来那个大帅哥是你朋友呀!他之前有次来找你,你不在,他也没走。你俩——”
拖长的尾音里藏着明显的暗示。
林一无奈地笑了笑:“只是校友啦。”
之前?什么时候?
她心下蓦地一凛,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比她以为的……还要“想要”她。
第四堵墙小剧场:
作者:圣埃克絮佩里《小王子》,参考译本树才,内容有修改。
林一:黑与白,是太极,是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