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圣上!”
哲梅如跃门鲤鱼,抢先一步,以无璧身份谢恩。
苏雅不作犹豫,直接以剑代臂,穿插于哲梅膝下,借力使其被迫而起。
苏雅抢过话柄,不理会哲梅恐吓暴怒而扭曲的五官,而是直接转头带着质问之音,问道:“陛下圣德,有广纳四海之心,但苏雅所知,仁物盟并非纯粹的福地洞天,还望圣上独具慧眼,莫要错施恩惠。”
皇上的兴趣愈发浓烈,观庭下三男两女,神情各异,各揣心思,顺而问道:“其间何错?不妨道来。”
苏雅忽的郑重严肃起来,如陈冤上报般字句铿锵顿挫,“仁物盟中藏污纳垢!首领无璧违背初心,屡屡作奸犯科!更与北境外族有所联手,欲意对我大朝有所图谋!此乃一错!”
所言一出,皆令在场之人失色。
所有人知晓或不知晓她身份的,但凡听到此话者,无一不瞠目结舌,顿在原地。
苏雅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份奏报,双手与化羽剑一同呈上,继续道来:“前有官妇劫案为先,大朝境内,由北境至都城,一路不平之事,皆由号称仁物盟之乌合者所起!”
“城防副统领,林玟,德不配位。自官妇案起,调查数月,无一所获!大将军穆枭更是引贼人入室,力保为首之人无璧搅弄风云!二人在朝为官,却有眼无珠,尸位素餐。此乃二错!”
苏雅抬头,眸光坚定,如初生旭日,耀不可挡。
她对视于皇,继而斗胆进言:“今日圣上若不分是非黑白,不判法度对错,赐赏于庭下之人,此乃大错特错之三!”
“苏雅!”
萧衡冲向前来,拉扯着她的小臂,厉声训斥,朝她瞪去,不许她再多说一字。
苏雅并不畏惧,她的目光始终看向圣上。
这些日子,她早与盟中兄弟暗中互通消息。
自林玟针对仁物盟以来,她便有计划地通知各处提防,直至被穆枭点醒“怀璧之罪”,她才大彻大悟。
若仁物盟今日如此轻而易举就被逆党借名而用,使得不安于内外;来日生变,岂非易如反掌?
多年苦心,只怪她不显于人前,以致轻而易举毁于旦夕之间!
也怪她不善管教上下,未留规矩方寸,徒徒以信义为聚,终究还是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从此世间,再无仁物盟!
若今日事成,往后行走江湖,行不留名,做不留迹!
与其自证真假清白,不如抽薪止沸。
既然有人这么想要她的名号,她就把这个身份撕碎了,再送出去。
皇上似笑非笑,故作玩笑道:“别的也就罢了,连穆将军都有错吗?”
苏雅未有看向穆枭,只是心中五味杂陈,她曾想对他托付一切,可却觉得磐石难转,真心难对。
他不是坏人,但此时此刻却不值得她有所托付。
苏雅垂眸,想来也与穆枭曾生死互换,可也抵不过彼此隐瞒之下的猜忌,略有自嘲地自语道:“我与大将军虽同一屋檐,却各自为营。而今他有他的计划,我亦为自己寻了打算。我们两不相干!”
想到此处,苏雅又坚定道:“圣上若需臣女证明无璧的恶行,此刻臣女,亦有人证、物证!只待圣上传召!当庭判决!”
“苏雅!够了!”
萧衡死拽住苏雅的小臂,却还是制止不住,他在暗处与穆枭互换一眼。
今日之计已被打乱得稀碎。
原本穆枭想借哲梅假冒无璧之事,顺水推舟,为仁物盟图个美名,再由他揭露穆枭错信奸细,林玟暗通敌寇。
林玟便也罢了,恨意蒙了心,生死圣上定夺。
但穆枭本是一个轻重可商议之罪责,眼下被苏雅这么一告,穆枭恐怕要和林玟一起担负通敌叛国也未可知啊!
如此大罪,由嫡妻御前揭发,就算未有证据,旁人听起来,十有九信!
萧衡不仅担心穆枭生死,更在意苏雅知道真相后,又该如何自处!
“你休要胡闹!”萧衡眉头紧锁,已是十万火急之态。
苏雅失望于萧衡竟一直无视于她,反而与穆枭结派商量,眼下不愿听他劝阻,依旧不改首告,静听圣上发话。
全场死寂一片,目光皆向圣上一处。
但哲梅却作怪了起来,长笑不绝于耳。
哲梅旁观,苏雅所行所言已然不顾一切,甚至将穆枭推往死地。想她不温不火这几月,竟在暗中干了这么多事。
今日计划已行不通,被穆枭带到此处可谓羊入虎口,在劫难逃。
既无生机,不如殊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