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摇头不知,只是老实回答:“将军未有多提,只说养父于他有知遇提携之恩…”
知遇提携之恩…莫非是,祖父?
苏雅锁眉深思良久,命道:“下朝后,去请萧侯一聚。”
铁面犹豫道:“可是将军吩咐过…”
苏雅冷眼投去,目光似利刃,铁面见此,不敢有违,只抱拳应下。
苏雅未有回到宁致堂,而是吩咐梨云柳曲重新将那后院主厢房收拾出来。
苏雅又换回了华服金钗,有了收拾的心情。
对镜梳妆之时,外头一把匕首投进窗内,登时吓坏了梨云柳曲。
苏雅用玉梳为挡,轻而易举就将匕首之尖卡在梳齿之间。
她再将梳子一甩,用它打开了窗扉。外头,哲梅正在。
二人隔窗相望,苏雅睥睨一眼,随后又拿起另一把玉梳梳发。
哲梅慢悠悠走近,在窗边捡起苏雅丢出的玉梳,在手上把玩两下,而后撑臂站在窗外,笑看着苏雅。
苏雅瞟看两眼,幽幽开口:“无璧女侠无碍了?都与那林副统领说清始末了?”
哲梅挑眉一笑,“自然说清。”
苏雅侧过头,讥讽道:“你不惜牺牲同胞之命,也要污化仁物盟,如今又以无璧身份回到盛京。如此大费周章地搬石砸脚,真是自找苦吃。”
哲梅见苏雅得意洋洋,心中很是不快,手中握紧了那玉梳,恨意又生。
她故意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蛋,有意刺激道:“穆枭爱的不是你,在意的,也不是你。你还有心思打扮?又能给谁看呢?”
苏雅对着镜子擦抹胭脂,怡然自得道:“自然给自己看啊。”
屋外下人来报:“萧侯夫妇来访。”
苏雅示意相请,转而又对着哲梅笑道:“还有打扮给我的好姐妹看。”
苏雅一步步走近窗前,从哲梅手中拿回她的玉梳,细细翻看,而后又像丢垃圾一般,再弃回哲梅的掌心。
她单手捧着哲梅的手,表情淡淡的,但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千里迢迢,跋山涉水,来一趟盛京不容易,可千万别空手而归。”
说罢,替哲梅收握五指,浅浅对视一笑,提步而走。
哲梅阴着眼,看着苏雅远走之后,将那玉梳摔得稀巴烂,恶狠狠地喃语道:“我一定带着你们的尸骨,以告首功!”
萧衡早前听闻苏雅在府养伤,避世不出,与张缤自是担心许久。而今日早膳时分听下人传信,夫妇二人便立刻来访。
张缤再见苏雅,感念与她同日成婚,何以自己圆满幸福,她却因缘多舛。
再多虑一层,若无她的出现,恐怕经历这一切非自己不可,偏偏这么一想却又觉得是自己害苦了她,不自觉地落泪两行,泣之不停。
苏雅见状,忙地抽出巾帕为张缤抹泪。
她笑着劝慰道:“几月不见,嫂嫂这爱哭鼻子的毛病越发严重了。兄长真就没请大夫替嫂嫂好好瞧瞧?”
张缤被调侃地红了脸,一把抢过苏雅的手帕,扭过身子将泪痕抹去。
萧衡搂着张缤的肩膀,笑道:“她这毛病也就因你而起,还需你来给她药到病除。”
苏雅故意消遣,叹道:“夫妇俩地位不低,心眼是真小。原来一门心思就想赖我呢?”
张缤在旁听不下去了,一人一个绣花拳头砸道他们身上,娇嗔道:“好对兄妹,见面就打趣我!”
苏雅宠溺地笑道:“今日让你们来,一是送你们一份安心。许久未露面,恐你们多思多虑。”
张缤听出这话另一含义,凑近了一步,攀手轻声问道:“那其二呢?”
苏雅一笑,握住张缤的手,又看向萧衡问道:“穆枭与我祖父,是否有渊源”
萧衡凝眉思忖了片刻,认真答道:“我只知穆枭学成归来后,从军入伍,是由老师推荐的。”
“只是如此吗…”苏雅略有失望,遗憾道:“我还以为祖父与穆枭,关系匪浅呢。”
萧衡不解反问道:“你是老师的至亲,他若和穆枭有更深渊源,你会不知?”
苏雅无奈一笑,惆怅而语:“我虽在祖父膝下长大,但自送到苍穹学艺后,便聚少离多。偶有下山时日,若碰上祖父军务繁忙,怕也就只一顿饭的团圆时光。”
萧衡听到苏雅如此说,回忆涌上心头,又自恨当初未能带回老师尸骨…
苏雅见萧衡暗了眸色,赶忙解释道:“如今将军府内来了外人,我怕穆枭未有看清真相,反受其圈套而不自知,沉沦其中被人利用。”
萧衡听此一言,又见苏雅愁容,转念回忆今日朝中所报,忽的如梦初醒,笑劝道:“你说穆枭?他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