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玟苦笑道:“我知这事瞒不住,也知忠孝难两全,本不想将此放于明面另许家难堪。只是…”
苏雅接话猜测,信誓旦旦道:“只是许家先起了杀人灭口之心,与蛮夷敌人沆瀣一气,借刀杀人,想让副统领客死异乡!所以副统领才奋起反抗!拼个鱼死网破?”
林玟愤恨道:“不是的!许家于我有养育之恩,若他们要我一命,我给了便是!但他们不该对我母亲下手!”
苏雅见原本温厚的林玟紧握拳头,额头青筋凸起,气红了眼。她的目的达成,终于知道了林玟的动机。
林玟感到失态,火速别了头,调整呼吸,轻声说道:“抱歉。我,我只是恨,恨他们为何要赶尽杀绝。”
苏雅装作感同身受之态,故作忿恨,鼓励道:“许家既然卖国求荣在先,不仁不义在后,副统领为何不趁热打铁,交出证据,为朝廷除去贪官污吏?”
林玟不答,而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举起茶杯,如饮烈酒般仰头喝下。
苏雅不语,从怀中掏出一方巾帕,送到林玟眼前,淡淡说道:“许家走私之罪若是做实,必定牵连全族。副统领乃是首告功臣,定幸免于难,只是许家之内,怕是还有副统领牵挂之人。”
林玟看着淡紫色的巾帕,目光柔和,语气轻飘:“无璧女侠可是去过了国公府?”
苏雅轻咳一声,坦白说道:“我确实曾潜入国公府搜寻走私罪证,可账本也好,书信也罢,均一无所获。本意要走,却在后院禅房里发现了许家嫡女。堂堂国公小姐,金枝玉叶,竟在自己家中成了阶下囚。令我着实费解。”
林玟紧张道:“女侠可救她了?”
苏雅观察林玟变化,见他手指微动,五指已然紧紧地钉着帕子,似怕有所失。
苏雅故意叹息,怅然道:“都说造化弄人,从前我还不信,那日与许小姐隔窗对话几句,只听她字里行间全在打探副统领的下落安危,丝毫没有自救的意思,我才知道,她的困境,非我一时侠义可解。便替她带来这帕子,问一问副统领的心意,若是两情缱绻,她愿意弃暗投明;但若是一厢情愿,不如借此一死了之。”
林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略略情急说道:“我与她是手足亲眷…”
“已经不是了。”穆枭忽的说了一句,引来四目疑惑,故解释道:“林副统领不知道?今日一早,许家对外公告,说已将你逐出族谱,断绝关系。还将…”
穆枭蹙眉,有些难色,林玟狐疑相看,苏雅又接着添油加醋地说道:“还将你的身世散入街巷,说副统领出身卑贱,被许家养育提携至今,竟以怨报德,实乃畜生不如。”
林玟听此非但不恼,还松了口气。
苏雅与穆枭交换一眼,假意要抽走那帕子,却被林玟大掌扣下。
林玟主动坦白道:“我身份不便,功夫更是稍逊一筹,实在救不出晴盈。但待圣上下令之后,许家怕是无一人幸免,彼时她亦连坐。我不忍心…”
苏雅抱胸,自说自话地猜测道:“所以副统领才迟迟不愿交出证据,甚至在状告之后,自投罗网回到许府,副统领莫非是想让许国公主动俯首认罪?”
林玟点头,承认道:“我在许家长大,做不到如此无情。许家卖国不假,但亲眷无辜,我…”
“好办!”苏雅拍掌而起,踩着板凳上,折臂撑身,朝林玟探身道:“我把许小姐救出来,你把证据交给她,劝她代父认罪,也好让她为族内亲眷求份恩典,如何?”
林玟听得认真,却有些犹豫,“可,可就怕,圣上雷霆之怒…”
“不怕!”苏雅扬手一挥,又走到穆枭身后,重重地拍打着他的肩膀,赞道:“穆将军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那时,让将军为许小姐求情,想来圣上也会顾及薄面,稍稍放手。”
林玟看向穆枭,满眼恳求。
穆枭笑道:“圣上仁厚,定不会牵连无辜。”
林玟当即朝着无璧跪下,拜道:“求女侠,再施以援手!”
苏雅扶起林玟,与他合作:“那咱们说定了,我救许小姐,你拿出证据,咱们定要把许家走私之罪落实下判!”
林玟点头允诺,忽而又显失落:“但许家守卫森严,只怕好进不好出。”
苏雅亦有些为难,她倒是能在许府自若徜徉,但多带个许晴盈,怕是多有份拘束。难不成,要再喊些帮手?可此事,多一人知道,便多一分变数。
苏雅朝旁转眼,向穆枭求助。
“趁乱最好。”
穆枭未雨绸缪,说道:“三日后我与萧侯双双大婚,送亲车队与人马贯穿京中最要紧的两条横竖主道。就算无璧救人稍有差池,引来许家府兵追赶,只要她们往送亲队伍里闯,我便能设法阻碍许府追兵,能让她们安然逃脱。”
苏雅闻此,汗颜不止:真是不好意思啊,那天我也要忙着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