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枭一路抱着苏雅直至园外,无数双眼睛就这么看着他俩。
苏雅被放下后,羞得耳尖滴血,不敢抬眼。眼帘之下,却忽的闯进白色马蹄,略有惊骇地抬头后退。
只见一匹通体雪白连鬓毛都是银色的马驹穿戴者银质银绣的马具,立于身前。
“真漂亮。”苏雅不由得称赞。
此前她因害怕被穆枭顺着她的白马追查,特意命王启凡将品仙楼外的白马让盟中兄弟带走。
苏雅观穆枭先后言行,怕是已然认出她便是在城外与他赛马的白衣客。
纠结之时,她忽的腾空而起,被穆枭握住腰肢抱上马去。
“我…”苏雅想着,若说了也无妨,只是会骑马而已,她并未显露任何功夫,就算被看出会些拳脚,又有何妨。
正要解释时,穆枭亦上了马匹,与她同乘。
苏雅一惊,脸红了两道印子,俯首劝道:“将军如此,怕是外人看来,于礼不可。”
穆枭眼皮微垂,丝毫不以此为介,说道:“从前或是不可,但今日起,你我再无不可。”
苏雅心中那汪浅池,因穆枭这句话荡起波浪。她久久不语,显得有些沉郁。
穆枭忽然在她耳畔,主动提起前事,笑道:“那日见你策马飞腾,今日怎如此羞怯?若是你的老师见到了,怕是要骂你了。”
苏雅停顿半晌,遗憾说道:“我的马术是祖父亲手教的,一日都不敢忘。只是世俗崇尚女子循规蹈矩,最不喜我们离经叛道。”
穆枭双臂穿过苏雅的腰身,紧了紧了缰绳同时,亦紧了紧她的腰,仿佛是在提醒她该以此为荣,昂首挺胸。
“你不忘先人所教,就该明白,他们所授你这一身技能,是为了让你跳脱出规矩方圆之外。你既所学,又何必如此遮掩躲藏。”
苏雅的心底再次动荡不安,这穆枭,竟能将话说进她的心坎之中,细品之余,越发恍惚。
待到抵达府邸之时,穆枭将她抱下马。她才陡然回神,屈膝讪笑道:“多谢将军送我回府,天色不早,也请将军早先回去吧。”
穆枭眉心微动,见苏雅未有留客之意也不自讨没趣,只回望了一眼苏家门楣,走得干脆。
苏雅在身后相送,还未等穆枭离去便匆匆入了府。外头看热闹的街坊亦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梨云不解,急问道:“小姐为何不请将军入府,这,这外头的人不知又要说什么闲话了。”
苏雅面色凝重,反问二人:“今日园中斗殴,究竟怎么回事?”
梨云道来,原是有宫女指引她们二人去湖边等候苏雅,却遇见了许晴盈主仆,待被知道了身份后就挨了打。
苏雅:“你们可有呼救?”
“喊了!我们不敢还手,求救许久!”柳曲捂着她的脸蛋,委屈道:“只是都未见有人来帮,怕是此处有国公家的人,侍卫们都不敢上前。”
苏雅听到此处眉头拧紧,咬唇深思:今日圣驾出宫,一应护卫之责合该由穆枭负责。他向来治军严谨,护卫不应姗姗来迟。
梨云愣住,忙得上前解释:“我们并未失言,小姐可是在担心什么?”
苏雅心有余悸,却不愿让她们跟着担忧,只是笑笑,略有失神地吩咐道:“今日阿衡兄长为我的事情现身,你们派人去侯府问问,看他是否还愿再登苏府。”
苏府外,穆枭的眼线迅速暗中回禀,“萧侯入苏府。”
穆枭于书房擦拭佩剑,听闻后,剑锋朝外一冲,眼中厉色,冷笑道:“将未婚夫婿弃之门外,转身恭迎侯府王爷,我这位夫人有些意思。”
铁心铁面俯首不语,半晌,穆枭又问:“苏府那两名婢子,可有说法?”
铁面抱拳答道:“与寻常婢子无异,不像会有武功的样子,将军是否多虑了?”
穆枭继续擦拭剑鞘,又问:“你将那婢子捞出水中,觉得她身量几何?”
铁面挠了挠头,略有羞涩答道:“左不过,百斤大米?”
穆枭抬眸:“与苏雅相比,二人孰轻孰重?”
铁面嘴角上扬又下去,二愣子的模样,后脑勺都被搅出旋了,傻笑道:“苏小姐体态看着更轻盈些。”
穆枭哼笑一声,将佩剑收好,定睛于桌上的苏府拜帖,笃定道:“此女不可小觑,日后苏家一行人入府,你二人切莫轻怠。”
只又想起萧衡冒然由天而降,进出苏府如自己家一般,心中更是窝火。
厉声吩咐道:“把这个送去苏府。让苏小姐抽空来将军府一趟商量婚事。”
铁心上前接下,偷瞟一眼,暗笑道:将军当真是对苏家小姐上心,连连被拒之府外,却愿三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