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汗颜,悻悻回府,将老管家的话委婉转述。
穆枭放下手中兵卷,并无怒意,只展眉笑道:“老人家脾气不小。”
铁心自查过苏家情况后,多有惋惜之感,此刻帮腔道:“苏府并无旁系支撑,举家全族,也就剩这一位长者了,自然会有些脾性架子。”
穆枭起身,欣慰地拍拍铁心肩膀,备上了薄礼些许,亲自拜访苏府。
叩门三声后,苏望再次打开府门,见眼前之人比先前的更加威武清秀,故又细致地一看再看。
观其长相,虽生得俊朗易让人萌生亲近,但色若冰霜自添了拒人千里之意。
苏望照样伸手去捏摸穆枭筋骨,铁心欲要阻止,却被穆枭拦下。
老人家每摸一寸,眼角的尾纹便上扬一分。
他双手拍着穆枭臂膀,满意非常,大笑着称赞道:“不愧是大将军之身!只有这样的身板,才有资格号令三军!”
穆枭笑而不语,一旁的铁心双手送上请帖,毕恭毕敬说道:“此乃皇家春日宴拜帖,穆将军盼邀苏小姐同去。”
苏望接过请帖喃语,旋即严肃道:“将军稍后,待我去问问我家小姐。”
“还有一事,请代为通传。”
穆枭摊掌,挡住即将合上的府门,补充道:“子枭曾受苏老将军的提携之恩,此番回京,想在老将军灵位前献上三柱清香。”
苏望呢喃以答,再次将穆府之人拦在门外。
不多时,换了梨云传话,她于门前歉道:“小姐说感激穆将军挂念先人,但苏氏祠堂,非本族亲眷不可入内,还望将军理解。至于春日宴,小姐定会准时赴宴,多谢将军相邀。”
穆枭颔首而笑,自觉今日拜访多有唐突,既然苏雅答应出席,此行就不算白来。于是留下礼物便转身离去。
苏府外的懒汉难得见贵人临门,且瞧贵人又接连吃了闭门羹,想着替贵人抱怨几句,讨个赏钱,便不知死活地凑上去,猫着腰快步跟在穆枭身边。
懒汉搓着手讨好道:“将军威风凛凛,这苏府同她家小姐一般,眼高于顶,认不清身份!”
穆枭顿足,斜视而去。
懒汉见穆枭起了兴趣,自作聪明地继续嘴碎:“这苏小姐是老姑娘,四处勾引男人,什么手帕香囊在外不知扔了多少个!将军千万别被她的把戏骗到了!”
懒汉话才说完,穆枭便扬手将人扇翻在地,又将马鞭利落地甩在地上,打出一声响亮,马儿半身腾起,蹄踏于空,奔走落地时险些将懒汉踩死。
懒汉吓得屁滚尿流,满地爬着而逃,却又被铁心铁面抓住当街暴打一顿,白日围在苏府门前虎视眈眈之人皆观之色变,纷纷躲避离去。
苏雅在府内听闻此事,却有担忧,“可打死了?”
梨云笑得乐呵,忙说道:“穆将军的手下知轻重,不会在苏府外添事,硬给那人留了一口气,但估摸着也是半死不活呢。”
另一婢女柳曲朝外啐道:“活该!欺负小姐不好出手教训,任由着这起子小人猖狂!”
苏雅叹道:“那人原也在爷爷跟前效力过,算得是张老脸了。”
梨云柳曲知晓小姐这是在念旧,毕竟与太老爷相关的人,一年比一年少了。人都说,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梨云不想小姐伤感太多,忙地岔开话,笑道:“小姐既决定赴春日宴,那咱们可要好好打扮打扮。方才我让柳曲去库房拿了不少料子和首饰,小姐快来挑挑?”
苏雅放下手中的画笔,饶有兴趣地略过各色锦缎,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那鱼肚白的织锦上,爱不释手。
梨云笑着劝道:“这料子也曾风靡一时,确实极为雅致。可惜到如今,却显得有些寡淡了呢。不如换一身时兴的花样可好?”
苏雅不以为意,娇嗔道:“你们既让我挑了,便依我的就好。若再叽里呱啦的替我拿主意,小心挨手板!”
梨云吐了吐舌头,朝柳曲看去,招手快让她把首饰匣子端来。
柳曲打开一层层落了灰的珠宝匣子,笑道:“小姐肤白,若选了这料子可就更衬得肤容胜雪了。要不要搭些串了红玉的金丝篦子为饰,好另添添颜色?”
苏雅撅嘴,连连摇头,她从不喜这些红啊金啊的,只对水天蓝和白玉青格外钟情。
梨云见没有小姐看得上眼的首饰,忽然想起穆枭方才送来的礼里头有一对芙蓉花玉钗。转身拿来这锦盒,送到苏雅眼皮子底下,笑道:“这儿有对白玉簪,色泽上乘,虽说花样不对时节,但与小姐选的料子极配。”
苏雅起了兴趣,拿着玉钗把玩,心如明镜:“这是穆枭送来的东西吧,他眼光倒是不错。”
正说着,苏望笑盈盈地举着一张纸,压不下嘴角笑道:“天生一对,真是天生一对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