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连溪在他额前亲了一下就放开了,好似他原本就只打算这样做一般,“哥哥晚安。”
清晨时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出现了,陌生又熟悉地在心底流淌扩散,宁沅有些不太适应,隔了好一会儿才将这种感觉慢慢撇开,闭上眼睛睡着。
*
隔天早上,连溪当真让阿姨做了早餐送到隔壁,再拉着宁沅过去。
宁沅没有什么忌口,对饭菜的区别只有喜欢吃和不那么喜欢吃,连溪给阿姨的交代便是以营养全面为主要要求。
“这是便利贴,我在的时候哥哥想吃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在的时候,哥哥就写在便利贴上,贴在冰箱门上就好。”
连溪交代得事无巨细,宁沅虽然还是觉得麻烦,但对着这样的态度太冷漠也显得不礼貌,“嗯”了一声表示记住了。
“那哥哥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
“没有都可以。”
“……”
宁沅没有点菜的习惯,也是真的觉得都可以,没有菜单硬让他选,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什么。
连溪看他实在犯难,叹了口气,“今天就算了,等回去我让阿姨把拿手菜写下来,到时候哥哥对着菜单看吧。”
早上在家吃过,宁沅到研究所后就没再去餐厅。
临近中午,宁沅先是收到了连溪短信发来的号码,接着又接到了这个号码打来的电话。
“宁先生吗?您的外卖到了。”
大概是考虑到安全问题,饭盒被打包得很严实,送外卖的人看着也不像是专职的外送人员,而更像是助理一类。
没有戳穿,宁沅道了谢就拿着去餐厅了。
研究所有规定不能在办公楼用餐,不论是外卖还是自带或是家里送饭,都是统一到餐厅再吃。
这样做的人很多,宁沅并不算特别,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正拆袋子时看到了许南星。
两人早上常在一起,中午碰到的时候却并不多,主要是许南星中午经常会到外面去打牙祭,不常来餐厅。
“学长,早上没见你哦。”
许南星打了个招呼在对面坐下,手里同样也是一份外送的打包袋。
“今天在家吃的。”
宁沅说着,拆掉最后一层保温铝箔。
莲藕肉圆,清炒茭白,凉拌秋葵,透明罐子里装了几颗圆滚滚的蓝莓,最底下是一份米饭。
白的白蓝的蓝绿的绿,可以说是十分健康了。
许南星看了眼自己荤素一锅炖的麻辣烫,感受到了深深的差距。
肉圆一碗里有六颗,每颗都几乎有小孩拳头大小,宁沅估摸着自己应该吃不完,干脆分了许南星两颗。
“好吃诶!哪家餐厅点的?”
“……朋友点的,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许南星好奇地拿起包装袋看了一眼,还真没有品牌名,难道?
Omega脑海中猛地闪过什么,瞬间悟了,默默把包装袋放下。
宁沅还不知道已经暴露了,夹了一颗肉圆放进嘴里,咬一口,动作微顿。
除了一些受专业培训出来的厨师,大部分人做饭都会有一些自己的小习惯,最后的成品也会有些微的不同。
早上吃的那顿,阿姨明显就是做了很多年饭了,菜段切的都是一般粗细。而这份肉圆,虽然也很精细,但莲藕丁的大小却还有些微不同。
所以这顿饭是连溪做的?
这念头在宁沅脑海里转了一下就过了,没去求证,连溪却有些藏不住,没过半个小时就暗搓搓地发了消息过来,拐弯抹角地询问用餐感受。
既然人都撞上来了,宁沅就直接回消息问了,「你做的?」
「哥哥先说怎么样?」
虽然连溪没直接承认,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宁沅不知道该怎么回,就像他有些想不明白连溪做这些是为什么一样。
他跟连溪之间,该是这样的状态吗?
晚饭是回去吃的,连溪不在。
因为中午把时间挪出来做饭的关系,连溪晚上额外加了会儿班,又临时遇上了别的事情,为此还打了电话给宁沅。
“哥哥不用等我了,我大概得晚点回去。”
电话里的背景音有些乱,听起来似乎是在外面,有人低声叫了句连总,连溪回头应了一声,匆匆说完挂了电话。
这一“晚”就晚到了半夜,宁沅没有等他,自己先休息了。
只是因为连着几天都是连溪关灯,宁沅躺下后对着墙顶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来今晚得自己关灯。
隔天醒来另一半床是空的,宁沅以为连溪是没回来,但到了隔壁,却正好撞见Alpha从卧室里出来。
“哥哥早安。”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连溪多解释了一句,“昨晚回来得太晚了,我想你大概已经睡了,就没过去吵你。”
宁沅:“……嗯。”
餐桌旁坐下,连溪从座椅旁抽了份文件递给他,宁沅打开一看,竟然是份“菜单”,每道菜旁边还额外配了插图。
宁沅看着选了一荤一素两道菜,递回给连溪。
后者接过来一看,又加了一道。
宁沅:“……太多了,昨天就没吃完。”
“没关系。”
连溪拿手机给阿姨发消息,“我让阿姨看着给每道菜减点量。”
总之种类是不能少的,营养要全面。
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宁沅有些无所适从。
他习惯了以前那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霸道如台风过境的连溪,对眼前这个细致认真,几乎要插手他生活每一项的连溪很不适应。
“你……”很闲吗?
话到嘴边,宁沅换了稍微委婉的说辞,绕了个圈子询问,“工作不忙吗?”
“还好,最近不太忙。”
其实是挺忙的,不然昨晚也不至于那么晚才能回来,但宁沅要问,连溪当然要说不忙,“哥哥有事找我?”
“没事。”
宁沅摇头,心下微松。
既然只是因为最近太闲了的话,那等过段时间连溪忙起来,应该就没空这么管他了。
连溪不知道宁沅心中所想,见人说没事,不由得郁闷了一下。早知道就直接承认很忙了,还能趁机卖卖惨。
确认连溪只是最近太闲了,宁沅轻松不少,连带着对早上出门前的早安吻都没那么在意了。
但是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眨眼间半个月都过去了,连溪还是没有“忙”起来。
中间倒是有几次加班,回来得早就一起睡,回来得晚就自己去睡隔壁,早晚固定亲吻,但都仅限于额头或者脸颊,更深入的则是一次也没有过。
宁沅不适应,很不适应,非常不适应。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泡进温水里的青蛙,不知哪一秒就会被煮熟,又或是被挪到暖气下的雪人,转瞬就将要化成一滩雪水。
如非必要,宁沅是不想跟连溪再起冲突的,上次连溪被气极后做出的事情给他留了深刻印象,他不想再来一次。
但如果继续下去……
没等宁沅想好该如何将眼下的状态拨回正轨,连溪先开口跟他说要去G城出差。
“这次时间有点长,可能要三四天才能回来,哥哥记得按时吃饭。”
这也是以往不会有的事情,连溪以前即使跟他说要离开,通常也不会交代得这么详细。
宁沅从未接触过这样的话题,也不知该给什么回应,慢半拍地“嗯”了一声。
连溪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假装生气,“哥哥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一路顺风?”
“我坐飞机去,哥哥祝我顺风不太好吧。”
“……路上小心?”
“就这样吗?有点太敷衍了吧。”
“……”
轮着换了几个词,宁沅忽然想起来连溪以前教过他的那句,试了一下,“……我会想你的。”
连溪故意沉下去的表情瞬间放晴,凑过来亲了他一下,“嗯,我也会想哥哥的。”
这天晚上,宁沅洗完澡被抱到体重秤上称了一下,比上次涨了四斤。
虽然比六斤还有一点差距,但半个月能补回来这么多,连溪也没什么可挑剔的,毕竟太快增重对身体也不好。
宁沅觉得他好像在称什么猪肉,受不了的自己先下去了,又被Alpha追进卧室。
关了灯躺下,又是惯例的额头吻,宁沅以往都是任他亲的,这次却没忍住抬起眼。
光线很暗,宁沅只能看到连溪脸上模糊的轮廓,脑海中却自发描摹出了Alpha的模样。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目光,连溪也又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连溪凑近过来,跟他额头相贴,呼吸清浅,“怎么了?”
“……没事。”
宁沅知道自己该移开视线的,又或是闭上眼睛,就像他以前习惯做的那样。
但却没有,昏暗的环境好像滋长了他心里的某些东西,令他想要继续看着身前的这个人。
其实这么暗的环境里根本看不清什么,宁沅却还是维持着“看”的姿势,甚至微微睁大眼睛。
隔着黑暗对视半晌,连溪伸手勾起他的下巴,倾身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