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就会让我闭嘴。”
连溪气哼哼的,像指责什么闹脾气的小孩,“如果哥哥昨天肯让我涂药的话,说不定夜里就不会发烧了。”
宁沅无言以对,闷着声不理他了。
连溪也不是一定要跟他争个对错,见他不说话,觉得这应该是自认理亏,也就高高拿起低低放过了。
最后把宁沅抱回到床上,连溪没有像以前那般从背后拥着他,而是把他转了过来正对着自己,低头亲亲他的额头。
“哥哥,我明天要回去一趟,可能要有几天不能过来。”
终于来了。
宁沅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他知道连溪是不可能一直留在他这里的,所以今天才没再说让人走的话,就等着连溪自己提出来。
从易感期的第一天算,连溪已经整整五天没在人前露面了,连家内部也不完全都是一边倒的,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有了些动作,否则照连溪以往的习惯,恐怕还不会这么快就离开。
嘴唇被轻轻地咬了下,连溪抵着他的额头,强行让他直视着自己,“哥哥在高兴吗?”
宁沅不动声色,“我是在担心你。”
“是吗?”连溪笑了下,“既然哥哥说了,那我就当是真的了。”
说罢又凑过来亲他,“哥哥会想我吗?”
宁沅在间隙里轻声回答,“会的。”
“不会也没关系。”连溪轻轻吻他,“我想哥哥就好了。”
*
次日一早,连溪只给宁沅又测了一遍体温,确定他没再发烧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宁沅目送他离开,关门后几乎是立刻就在网上联系了修锁师傅上门换锁,接着又迅速打开门禁系统,把连溪的信息和车牌号全部删除。
做这些的时候,宁沅心脏狂跳,指尖点在屏幕上都在不自觉发颤。
宁沅知道连溪迟早会回来,回来后发现这些后会一定会生气,而生气状态下的连溪又可能会做出什么事情……
但宁沅没办法不劝说自己赌一把。
连溪性格傲慢,他生来就是Alpha,又是在连家这样的家庭被当做继承人候选培养,虽然幼年时因为年幼而在兄弟姐妹间吃了不少亏,但也是毋庸置疑的天之骄子。
想要什么,从来都是旁人双手奉上,不屑于低头去讨好,更别提是摇尾乞怜。
之前宁沅只是说他们是情人关系,所以没必要住在一起,以此拒绝了连溪想要同居的要求,都能把连溪气得一个多月没在宁沅面前出现,可想而知是把自尊看重到了什么程度,连被旁人拒绝都不能接受。
宁沅甚至猜测,连溪当时大概是真的想过和他断了的,否则不会那么久没来找他。
如果不是又在相亲饭局上撞见他,又被他跟许南星之间的互动气到,之后又易感期失控的话,现在说不定早已经把他忘了。
所以宁沅就是在故意复刻上次的事情,他知道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每一件都无异于是在打连溪的脸,连溪一定会生气,会觉得丢脸,会觉得自尊被他踩在了脚底下。
而宁沅要的就是连溪生气,要的就是连溪觉得丢脸,要的就是连溪一气之下,再也别来找他……
修锁师傅上门很快,动作熟练又麻利,没过一个多小时就把锁换好了,甚至都没耽误宁沅的上班时间。
但宁沅还是又请了一天假,他心跳得太快了,这种状态显然是没办法好好工作。
宁沅坐在沙发上,反复深呼吸,喝水,试图将心跳的频率降下来,如此努力了许久,终于是回到正常的心率范围。
他知道自己在赌,也知道一旦赌输了,彻底被激怒的连溪恐怕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反正最坏,也不过就是现在这样了。
大概是因为太忙,连溪回去后并没有怎么跟宁沅发消息,宁沅无从得知他的动向,倒是许南星吃饭时偶然跟他八卦了一下。
说连溪前段日子回到连家后抓了几个典型,很是杀鸡儆猴了一番,短期内连家内恐怕都不会有人再敢兴风作浪了。
宁沅“哦”了一声,状若无意地跟他确认了下时间,“什么时候的事情?”
“应该有一个星期了吧,好像没怎么传出来,我也是听我表哥说的。”
许南星有个表哥被家里安排跟连溪的堂兄联姻,但那位堂兄是个玩咖,许南星表哥原本都做好婚后大家一起玩的准备了,谁知峰回路转。
跟他有婚约的那位堂兄,运气不好正处于这次被连溪杀鸡儆猴中“鸡”的一员,声势大跌,两家原本板上钉钉的婚约转眼就作废了。
许南星表哥一高兴,就跟他八卦了一下,许南星又紧接着八卦到了宁沅这边。
虽然嘴上没说,但许南星心里其实快好奇死宁沅跟连溪是怎么回事了,尤其是在知道宁沅那天回家后,连着周末一共请了整整六天假之后。
六天诶!哇塞。
许南星认识宁沅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请这么久的假,这可是当初生病都要坚持上课,从不迟到早退就为了保绩点的人诶。
除了某种实在抽不开身的特殊时期,许南星想不出宁沅会请这么久假的其他理由。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许南星还私下里悄摸跟人打听了一下,确认宁沅请假的那几天,连溪也没在人前出现。
这就让许南星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这次跟宁沅提起来这事,除了八卦之外,其实还是要为上次的饭局解释一下。
“其实上次吃饭的事情,我后来去找我哥问了。”
许南星小声道:“他应该确实只是应付一下家里那边,跟我哥也是提前说好了的。”
“我跟他……不是那样。”
宁沅知道许南星是想跟他澄清连溪并非有所预谋,以免进而影响到他们两人的关系。
想要解释,又觉得实在是解释不清,索性直接带过,“总之问题不在你这里。”
许南星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天知道他这几天有多担心,就怕宁沅会因为这事对他产生什么芥蒂,尤其是这几天看宁沅心事重重的,很担心宁沅是在介怀什么。
不管是因为那个Alpha误会他,还是因为他误会那个Alpha,都不是许南星想要的。
想着似乎有些自作多情,许南星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学长别怪我想多。”
“不会。”宁沅道:“你这样很好。”
宁沅是真心这样觉得的,能有话直说,是很多人明明知晓却怎么也做不到的事情,就比如他自己。
他也是意会到了许南星的想法,才会直截了当地告诉许南星问题不在他身上。
如此说开,对双方都是好事。
告别许南星,宁沅回到办公室,心底仍有些犹疑不定。
所以连溪是真的放弃他了?
不然为什么连家的事情解决了,连溪却也没有再过来纠缠他?
宁沅期望如此,却又不敢过分笃定。
时间一天天过去,连溪始终没再出现,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半个月后,宁沅忽然接到物业打来的电话,“您好,请问是云鼎别苑的业主宁先生吗?”
宁沅道:“我是。”
电话那边的物业管理员自报了家门,接着道:“这边查询到您之前有在门禁信息里登记TAXXXX这辆车牌号,但是在半个月前取消了是吗?”
“……是的。”
宁沅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过来了吗?”
“您别担心。”
大概是听出宁沅语气不对,物业管理员先安慰了一句,才又继续道:“车主昨晚十一点确实有在南门短暂停留,但在保卫处的劝说下很快就离开了,这边打过来是想跟您核实,请问是误操作吗?”
“不是误操作。”
得知连溪没有纠缠就很快离开,宁沅略微加快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跟对面的管理员道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您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确认不是误操作后,物业管理员又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表示可以帮忙在保卫处备案。
“不用了,谢谢。”
宁沅不觉得在保卫处备案有什么用,连溪若是真想做什么,必然不会是强行上门掳人这种愚蠢无脑的做法,他只是疯,又不是傻。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物业管理员照惯例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的提示,很快挂了电话。
宁沅却没那么快平复,接下来的几天都有些心神不宁,疑心连溪会在哪个拐角处突然冒出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感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还愈发加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