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树叶子再度颤动,小孩哇地一声哭出来,母亲紧紧搂住她,轻声安抚道:“别怕,神树会保佑我们的。”
她看向族长,族长默然别开目光,朗声道:“所有人,保护好老幼妇孺。”
铮——
一道清越声响越过来,神树叶子飘然落下,整个北部族人警惕看向前方不请自来的三个年轻人和北凇军。
他们被包围了。
老族长哂笑:“没想到啊,我们斗了这么多年,竟被三个年轻人摸到了底细。”
齐子宁笑了笑,问萧琅:“殿下知道以往你们为何总是输了吗?”
老榕遮天蔽日,油绿的叶子折射着干净的光彩,千枝万叶如同天神的臂膀,紧紧护佑着树脚下的子民们。
这棵百年老树的确具有神性,齐子宁带着敬仰的目光看着这棵树,说道:“因为你们根本没机会进来,便不会知道他们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是这棵树啊。”她低头,脚下老榕复杂的根系绵延丛林,紧紧抓着这片土地。
萧琅缄默不语。
北凇与北部族斗了这么久,几代君王都收拾不了,却被齐子宁轻而易举攻破,他很佩服,也很羡慕。
佩服她果决大胆,羡慕她身旁有一个得力助手。
他看向北部族人,他们人数并不多,粗略估算不足百人罢了,却是这样寥寥人数,多次将北凇军队打得生了畏惧,只因为这棵神树在庇佑着他们。
他扫到族群中间的妇人和孩子,他们被族人紧紧保护着,他有些不解。
在北凇皇室几代的传承中,流传着北部族残忍、阴险的言论,可此刻......
他复杂的目光惊动了这个古老的族群,族长率先将刀对准他:“休要伤害我的族人。”
萧琅彻底愣住。
华衍也狐疑地看着老族长。
前世,他所见到的北部族人脸上画有一种神秘的图腾,而聚集在此地的北部族人脸上,干干净净,他们的目光是那样的坚韧、纯粹,根本不是传说中,以及他见到的那样残暴、恶毒。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华衍百思不得其解。
而齐子宁所获知的北部族人的信息,也是从丹山藏书楼的一本书中看到的,所以她才大胆一赌,她赌赢了,却也生了疑惑。
一个会首先保护妇孺与老人的族群,会有谋权篡位的野心?
她不信。
她看了萧琅一眼,彼此眼里都疑惑,但却在此刻无比默契地对老族长说道:“不如我们讲和?”
闻言,老族长不屑一笑:“讲和?你们北凇皇室最不讲信义,我绝不再相信你们口中半个字。”
萧琅一头雾水,道:“我们何时不讲信义了?若非你们频频滋扰北凇军队,皇室也不会出兵攻打你们。”
“你们竟把所有错都归结到我们头上?真是无耻至极。”
“我难道说错了吗?多年来,你们没有挑衅皇室,没有取缔萧氏皇族的想法?你们杀我北凇暗探,还将尸体丢入城门示威,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族长握紧了手中刀,眼里的恨意倾泻,咬牙切齿道:“小儿,休得往我族人身上泼脏水。”
“我族不足百来人,常年守在这片林中以打猎为生,哪儿来的野心取缔皇室?北凇军屡屡进犯,我族中人都是死守丛林将你们打退便罢,你说我族人杀你暗探示威,证据何在?”
“敢做不敢当。”萧琅瞥向被保护的妇孺和老人,“我以为一个会先保护自己族中弱小的族群是有良心的,是讲道理的,不曾想,也是个虚伪至极,颠倒黑白的。”
“族长,此人腰间挂的玉牌乃是皇室的象征,不妨抓了他,与北凇皇帝做交易,以保族人安危。”
话音刚落,族中人义愤填膺,纷纷举着刀齐声道:“抓了他抓了他。”
萧琅身后的弓箭手立即开弓,锋利的箭簇闪着锐利的光芒。
族长面中闪过一丝惊慌,立即呵斥道:“都给我安静!”
族人登时不作声了。
他问萧琅:“我们不过求生而已,你们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年轻人,你听到的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你看看,”他别开身,身后几十双恐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我们有多大的能耐能杀你们,能取缔你们。”
族长望着神树:“若非它,我们这支人丁稀薄古族群怕是就要在你们北凇的铁蹄下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