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传医官来,公主被茶水烫伤了。”
慌乱之中,不知谁大呼了一声。
齐子承闻声而来,捉住齐子宁烫伤的手,对阿簪斥道:“你怎么照看公主的?”
“皇兄,疼。”齐子宁泪湿眼睫,哽咽道。
“别怕,医官马上就来,皇兄给你吹吹。”
他低头为齐子宁吹着伤口,那模样让齐子宁有些出神,仿佛又回到了曾经,感情最好的时刻。
“哎呀,皇妹的手怎烫的这么厉害?医官到哪儿了?”
说话的正是二皇子齐子安,他嘴上说得严厉,脸上却挂着笑,凑近了,齐子宁还嗅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
他就是这样的,贪玩好乐,对她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反正小时候兄妹俩经常吵架,吵完没多久又和好,如此反复到都长大的时候,齐子安再没和齐子宁吵过、争过,每日开始玩蛐蛐、遛鸟、饮酒。
她不在皇宫的这一年,他娶了妻,听说对方温柔贤淑,貌比天仙,却过于内敛了些,整日待在云华殿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些绣花、弹琴的雅事。
今日齐子承大婚,这位内敛的嫂嫂应该也在的。
医官来了,正为齐子宁上药,她的视线越过宾客,追随齐子安而去,看到齐子安走向一道无人问津的角落,为端坐案前,安安静静的女子递上一块糕点。
“尝尝,御厨新制的,喜欢的话我让他们送些到云华殿。”
女子咬了口齐子安递来的糕点,嘴边挂着温柔笑意。
外界传言果然不虚,这位嫂嫂当真温柔貌美,齐子安这不上进的,不知道积了多大的福德,才遇上这么一位佳妻。
“大皇兄,我那二嫂嫂叫什么名字?”
齐子承守在她跟前,一眼不眨盯着医官为她上药包扎,答道:“哦,礼部侍郎之女,温云衣。”
果然,连名字都这么轻柔,看齐子安那模样,怕也是疼的不得了。
齐子宁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笑意。
包扎好手伤,齐子宁起身要去与温云衣认识认识,阿簪上前来扶,谁知齐子宁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向矮案,砸翻酒水珍馐,狼狈不堪。
碰巧,齐拥风赶来,见此般场面,脸上笑意荡然无存,呵斥道:“怎么会搞成这样?”
阿簪愣在原地,惊慌无措,不知该作何解释。
“父皇。”齐子宁拉着齐拥风的手臂,一副欲哭的模样,低声道,“女儿今日太丢人了。”
齐拥风立刻瞪向阿簪,疾声道:“从今日起,你不必在公主跟前伺候。”
阿簪吓得跪地:“陛下,奴婢知错了。”
齐拥风并不理会她,掏出绢帕仔细为齐子宁擦拭身上的污迹。
阿簪悄悄看向齐子承,齐子承也是轻飘飘一睨,厉声道:“碍眼,还不快滚下去。”
齐子安携着温云衣而来,见齐子宁那惨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叹道:“皇妹,你今日怎这般倒霉?”
齐子宁没搭理他,一双呈着披风的手却伸了过来,声音也小小的,柔柔的:“先用这个遮一遮吧。”
齐子宁诧异看去,正是二嫂嫂,一双眼睛亮亮的,跟丹山的小溪一样,看的她心软软,赶忙接过披风,柔声道:“多谢二嫂嫂。”
弄脏了衣服,齐子宁不得不回芳华殿,也正好躲过那些奉承和反反复复的啰嗦话。
没了阿簪她心情大好,在殿中开始哼起了小曲,两个婢女一左一右面面相觑,皆是搞不清状况。
齐子宁左右瞧了瞧,还有两个,慢慢解决吧。
正闲的心慌的时候,芳华殿来了个人,站在堂中恭恭敬敬地,对她道:“奴婢问心,前来伺候公主殿下。”
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齐子宁不知该哭该笑,冷声道:“你又是谁派来的?”
“回殿下的话,是陛下。”
哦,父皇啊......
齐子宁想起在东宫的时候,父皇护她的那一瞬,真是暖极了。
她重新打量这个新来的婢女——瘦瘦高高的,精气神十足,特别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
与阿簪不同的是,她身上没有那种滑溜劲儿,精干、沉稳,像个做事老道妥帖的。
父皇身边的人么,自是不差的。
只是......
“父皇只是派你来伺候我?”齐子宁起身,从她身旁踱过,又定在她背后,降低声量问道,“没给安排点其它什么事?”
“殿下放心,奴婢只是来伺候殿下的。”
“哦。那她们两个从今天开始归你管了。”
问心抬头,目光直逼那两个婢女。
两个婢女仅仅与她对视了一瞬,便蔫儿了。
“都听殿下的。”问心道。
齐子宁觉得有意思,这小宫女说话干脆利落,却字字都有得琢磨。
她道:“当真什么都听我的?”
“若有一字虚言,奴婢任凭殿下处置。”
真是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