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不来找我?”
“不太方便。”
“师兄见师妹,有什么不方便的?”
她言语里多了些责怪,华衍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却没有就那个问题解释半句。
夜风凉凉,远处高挂的灯笼晃悠悠的,引得烛火也跟着颤抖,一时明,一时暗。
华衍盯着那处明灭,惶惶不安。
他轻轻推离齐子宁,说:“你该回去了。”
齐子宁不愿,又扎进他怀里,嗔道:“冷,再抱抱我。”
高高的宫墙之内是各种各样的规矩与禁忌,每个迈入这里的人都会被束缚,华衍也不例外,他没法在这里肆无忌惮,便也满足不了她的需求。
再次推开她,正色道:“天色不早了,你真的该回去了,齐子宁。”
齐子宁怔怔望着他,见他迟迟不心软,终于放弃纠缠,说道:“我今天在浣衣房见到阿绣了,她们说她犯了错,我不信。”
“你想做什么?”
齐子宁最喜欢他这一点,就算话没说完,他也能在第一时间猜到她的目的,这让她很是省心。
“我要知道真相,我要她重新回到我身边,师兄,你帮我。”
她重新抱住他,在分别之前,使劲享受他带来的那份安心。
“如何帮?”
“帮我去她家看一眼就可以。”
她赖在他怀里没有离开的打算,华衍终是心软,应了声“好”,重新抱紧她。
*
夜已深,东宫的兰香苑却还亮着灯火。
齐子承靠在贵妃榻上,一眼不眨盯着跟前忙碌的身影。
茶水递到嘴边,他一边啜饮一边抬眼盯着眼前人。
“阿澜。”他握住季澜的手,把她带往榻上坐着,几度欲言又止。
季澜笑了笑,直言道:“殿下有什么便直说吧,阿澜都听。”
齐子承终于露出笑脸,拇指在她手背来回滑动,低声道:“我应该快成亲了。”
季澜神色未动,嘴角只挂了淡淡笑意:“恭喜殿下觅得良人,阿澜明日就收拾收拾,搬出去住。”
“别,阿澜。”齐子承慌忙捉住她要抽离的手,撑起半边身子认真道,“别走,阿澜,就留在这里陪我坐坐,或者说说话也好,况且我答应过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的。”
“殿下婚后我还留在这儿,不好的。”
“谁敢说什么?你是我带回来的人,我给你撑腰。”
季澜没说话。
齐子承等了片刻,越发心急火燎,又道:“你放心,我会保你衣食无忧,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季澜望向窗外。
兰香苑最早不叫这名的,是齐子承入主东宫后,专门为她辟出的一方小苑,以“兰香”命名,是觉得她像兰花一样宁静。
她该感动的。
可她的心肠好像在季平死后就硬了,对什么人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就连齐子承每次来看她,她都鲜少有笑脸。
她总是冷冷的,淡淡的,奇怪的是齐子承一点也不厌烦她的冷脸,反倒对她越发上心,总是差人送来上等的布匹、珠宝和珍馐,一有空就会来兰香苑坐很久很久。
她自嘲似的笑了笑,温声说道:“殿下如此待我,我又怎好拂了这番好意,你放心,我会好好待在兰香苑,不给你添乱,也不给太子妃添堵。”
他希望她安安静静的,那就如他所愿。
她实在乖巧听话,总让齐子承心生怜爱,他将她搂在怀里,吸嗅着怡人的清香,想要离她再近一些。
季澜推他开,脸上挂着淡笑,催促道:“天色不早了,殿下明日还要处理政务,阿澜实在不敢久留你。”
将将点燃的兴致一瞬熄灭,齐子承怏怏下榻,季澜为他整理好衣衫,送他出兰香苑。
在门口,他还依依不舍的,想要再回去,又被跟前的佳人给堵住。
“殿下,来日方长。”
也对,来日方长。
他精心为她开辟了这方天地,要的不就是一辈子将她锁在这里做他的解语花么?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接近她,了解她,甚至要她,不着急,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