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巡使这就想起了?”
“想起了想起了,是臣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殿下开恩。”
齐子宁搀起他:“我就说嘛,李大人正当壮年,记性肯定不会差。”
李问谦悄然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小心问道:“殿下邀臣来此,是有何要事吩咐啊?”
话既递了过来,齐子宁也懒得跟他东拉西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讲给他,听完后他愣了愣,自语道:“竟有如此离奇的事。”
齐子宁斜睨他一眼:“李巡使来往彩云县多次,难道从未怀疑过什么吗?”
李问谦飞快移开视线,讪讪笑道:“这彩云县年年都按时缴纳田税、丁税,很难让人起疑心呐。”
“是吗?田税丁税能想办法瞒过去,可人呢?你是每一次来都见到了季县令,还是偶尔见到,又或是压根见不到?”
这一句句发问看似轻飘飘,却都踩到了关键处,甚至似有将矛头对准他的意思,他飞快瞟了眼齐子宁,突然意识到她应该在丹山为国为帝王祈福的,怎么会来到这彩云县?还如此凑巧破了这彩云县令以假乱真的计谋。
他又重新掂量了一番,恭谨答道:“是微臣大意了。”
“那便将功折罪吧。”
雅间内,李问谦下笔千言,很快将一封书信写好递给齐子宁检查。
齐子宁逐字逐句看了,这封信并不直接写给帝王,也不写给李问谦的上官,而是要先递交到大皇兄手中,由大皇兄裁定。
果然,这李问谦很早便投身齐子承麾下了。
不过也无妨,只要朝廷能出兵助彩云县,写给谁都无所谓。
齐子宁将信还给李问谦,道:“在朝廷兵马未到之前,还得劳烦李巡使与那假县令周旋一番了,另外,我出现在此的消息不得向外透露半个字。”
说罢,她扫向李问谦,李问谦赶紧拱手道:“殿下放心殿下放心。”
目送齐子宁下楼后,李问谦赶紧躲回到窗后边注视着外头的一举一动,可半霎过去了他都没见着齐子宁一行人离开,又跑出去问店小二,店小二道:“没看到客官说的那三个人。”
这就奇了,莫不是留在了风雅楼暗中监视他?
李问谦感到恐慌,于是一间一间排查,把风雅楼角角落落都看遍了,还是没齐子宁的身影,他忙回到雅间,又书信一封,然后带着行囊匆匆离开。
天快黑的时候,拂衣回到了彩云村,将一封揉皱的信交给齐子宁。
齐子宁拆信一瞧,果不其然。
这李问谦胆子肥,敢对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把她在彩云县的事迹写信透露给齐子承,真是气煞人也。
幸亏华衍算准他的为人,让拂衣前去截信,否则她又得被人摆上一道。
她撕碎信,恨不能现在就将那李问谦绑来当面对质。
*
翌日,李问谦孤身一人去了彩云县衙,前来迎他的是一个高壮汉子,未着县令官服,却能使唤的了整个县衙的人。
二人进了县衙没多久又出来了,那高壮汉子领着李问谦径直前往翠霞楼,齐子宁三人跟踪至此便停了,望着门口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暗自叹息。
她回头望着华衍:“师兄,其实你可以进去的。”
“不去。”华衍想都没想就拒了。
齐子宁转过身,手指爬上他的衣领,柔声道:“为谁守身如玉呢?”
华衍侧身躲开她不安分的手,不答话。
拂衣在一旁将二人的神情、动作看进眼里,还是觉得奇怪,非常奇怪,但就是说不清到底哪里奇怪。
她想着齐子宁给她讲过的男男女女的故事,不假思索道:“你二人真像那话本子上写的。”
华衍蹙了蹙眉,瞪住齐子宁:“不准给你师姐看那些东西。”
都快被她带坏了。
“凭什么?师姐很喜欢看的。”
“没有没有。”拂衣赶忙解释,“是你偏要讲给我听的。”
......
接连跟踪了几日,李问谦的确如答应齐子宁的那般,在与那匪首周旋,约莫六七日过后,匪首再去客栈寻李问谦,却扑了个空。
早在一日前,李问谦收到来信,连夜收拾东西出了城,与朝廷所派兵马成功接头,又在城外密谋大半日,直到今夜巳时,彩云县县衙突然响起杀伐声,一阵短兵相接后,还未来得及脱掉官服的匪首带着一伙人马冲破城门,朝着西边方向去了。
齐子宁三人潜入县衙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而牢狱之中,那个被特殊对待的囚犯也不见了,只剩了些伤痕累累的人无力哀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