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子宁顿住,默了须臾向四周看去,静悄悄的,根本没有第二个人,那方才是谁在说话?
“喂,别看了,是我啊,你的爱花。”
齐子宁如五雷轰顶了一般,惊愣地盯着地上那株要死的幼苗,这东西竟然开口说话了?成精了?
“齐子宁,你再愣一会儿我可就真的没救了,快带我回去烤烤火啊。”
齐子宁终于回神,用棍子戳了戳幼苗:“你,你会讲话?”
“你先带我回家,我慢慢与你道来。”
*
屋中烧着碳,驱散了满室寒气。
齐子宁把幼苗重新栽回土里,放在炭盆边暖着,她托腮看着因为烤火而支棱起来的叶片,觉得这丹山真是个藏精掩怪的地方。
“哎~舒服了舒服了。”花盆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齐子宁板着脸,将烧红的火钳对准幼苗:“说,你是什么精怪?”
“什么精怪精怪的,老娘有名字,叫魅草,八十载开一次花,一次花可留芳世间十载,甚至二三十载的都有。”叶片突然耷拉了下去,高昂的声音也消沉了,“哎,可惜老娘运气不好,遇到个道行高的,一朝给老娘干回到幼时去,辛辛苦苦八十年,全都白费了。呜呜呜......齐子宁,你得补偿我。”
听的正起劲的齐子宁立马不乐意了:“凭什么?又不是我害你这样的。”
“就是你就是你。”叶片几番颤抖,若非修为被打回,它高低得变个人样出来跟她好好算这笔账。
它继续道:“要不是我在你身上嗅到了情愫的味道,顺藤摸瓜找到与你同心之人,又怎会嘴馋忍不住设套,吸食你们之间的情念以保顺利开花。”
齐子宁越听越糊涂:“什么叫与我同心之人?什么叫你设套吸食情念?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魅草不耐地叹了一声,道:“我乃魅草,顾名思义魅惑之草,喜爱食人与人之间的情念,食的越多我就长的越好,甚至能够延长花开的时间。而你和那个削我的男人,彼此生情,所以我昨夜就给你们下了点香气......”
叶片忽地蜷缩起来,魅草羞涩道:“快速拉近你二人的关系,然后,然后......你懂的。”
齐子宁被它的话吓了一大跳,忙转身扒开自己的领子查看,须臾后转过身吼道:“你告诉我,你干的破事成功没?”
“没有。”魅草失落道,“成了的话我早开花溜走了,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齐子宁终于放心,对着这个险些酿成大错的罪魁祸首没好气说道:“提剑削你都算轻的了,要我的话直接掐死你。”
“那你俩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样的狠心,难怪能彼此生情。”
“我跟谁生情都不会跟他生情,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丢出去冻死。”
魅草似也不服气,辩驳道:“我堂堂魅草,怎会识别不出人与人之间的情动?是你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齐子宁抱起花盆往屋外走,刺骨的寒风袭来,魅草瑟瑟发抖,赶紧服软:“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我是你挖回来的,你不能这么狠心的,我虽有错,可罪不至死,至少说我让你看清了动情之人,这也能功过相抵的吧。”
齐子宁想了想,又才抱着它回到屋中,只是思绪就此开始乱了。她确信自己根本不喜欢华衍,可魅草坚持的动情一说却让她有些动摇了,她问它:“你确定他心悦于我?”
魅草使劲儿点头。
“那我呢?也心悦于他?”
魅草顿了片刻,有些不确定答道:“听你说来你是不动心于他的,可我又确实在你二人身上嗅到了相同的情愫,或许是他对你的情意远超于你对他的,又或许是你动心了,但你不自知。”
齐子宁仍旧觉得有些荒谬,华衍对她不曾有过半点关切,她对华衍更是不必多说,打从第一天遇到,她就由衷的讨厌他,二人的关系也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又哪里来的动情呢?
总不能是他早就认识她,却因为死要面子活受罪只能暗中倾慕她吧?
那就更加荒谬了,齐子宁摇摇头,散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