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刑部大牢,许申正在审问犯人。
看着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没块好肉的赵开,许申倒是有些玩味。
没想到,这人的骨头还挺硬。
刑部三十六道大刑,竟然能全部挺过来。
“赵开,生于庆历三年。父亲早亡,长在赣州,自幼由母亲抚养长大,八岁那年才被接回京城赵家。
赵朴对外说的是,你是他的侄子,因母亡故,赵朴怜你孤苦无依,专门派人把你接回赵家。
可为何明威府查到,赵朴曾与一柳姓女子青梅竹马,双方早已定下婚约。六礼也走的差不多,只等赵朴中了进士,两家就正式完礼,迎人过门。
恰巧,本官刚好查到,你母亲也姓柳。”
许申察觉到一直平静如死水的赵开,在他一提到柳家女的时候,情绪有了一丝波动。
许申继续加把火,他今天一定要撬开这人的嘴。
“可惜赵大人好福气,一朝高中,被当时的户部尚书看中,更是将自己如珠如宝的幼女嫁给赵大人。此后十数年,夫妻恩爱,伉俪情深,在京中广外流传,真是好一段良缘啊。”许申语气带了一丝羡慕,好似和世人一样艳羡赵朴的好运。
赵朴怎么不算命好呢,一朝高中,虽未夺得魁首,只得了进士之身。
可有个好岳父,岳家帮忙铺路,不过外放几年,就能给调回来,坐上户部侍郎的位置。
可惜,赵朴才能不足,也只能止步于侍郎之位了。
许申不介意赵开的气愤,有情绪就好,有情绪就有破绽,有破绽就能为他所用。
“咳咳……说啊,大人怎么不说了?”
“大人的故事说的真好,若是去茶楼说书,一定……一定座无虚席……”赵开气若游丝,可还是不肯低头。
许申也不在意赵开的态度,阶下囚,些许反抗不足为道。
“赵朴自然春风得意,前程美人都有了。只可怜那柳氏女,受此无妄之灾,如意郎君没了,婚事上也多有波折。
赵家祖上也不过只是个庄户人家,家族发迹也只在赵朴祖父之时,可柳家却是在赣州经营多年,要不是赵朴祖父于柳家有恩,赵朴资质在当地也算头等,这桩婚事还轮不到赵家。”
世道艰难,于女子而言更难。柳家女什么都没错,可这场婚事受害者却只有她。
柳家女自幼与赵朴青梅竹马长大,自晓事起,就把赵朴当成了自己的夫君。
现在事情变成这样,只能说世事无常。
柳家也没做错什么,反而为了报恩,欲与赵家人结秦晋之好。
虽后面有些许算计,看中赵朴资质,想要提前投资。可最开始的心是诚的,往赵家送了那么些年的金银也都是实实在在的。
“赵朴迎娶高官之女,赵家飞黄腾达,柳家拿了赵家的补偿,柳家女远嫁他乡。此事本该就此了结,可谁想柳家女命不好,嫁人三年都无所出。在丈夫死后,更是被夫家折辱休弃,赶出家门。”
柳家远在赣州,对柳家女的遭遇一无所知。柳家女也不愿意让柳家被休弃的女儿,她不敢回家。
“赵朴收留了柳家女,而你,赵开,就是赵朴和柳家女所出。你娘从一个千金小姐变成了赵朴没名没分的外室,最后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你就非要这么忠心赵朴吗?”
在许申说到柳家女当外室时,赵开就忍不了了。整个人像临死前的鱼一样,死命扑腾。
“住口,你住口!”
“本官是可以住口,可你赵开外室子的身份是本官不说就不存在的吗?”许申从不对敌人手软,赵开射伤许攸,这次他只是收点利息。
“你娘被赵朴所负,你被赵朴带回赵家也没被当正经少爷教养吧。不然为什么赵朴不让你科举入仕,让你现在都还是个白身。不然为什么赵朴的长子入职述文馆,名声清贵,前途似锦。你却要干这些刀口舔血的脏活?”
“你交代好了,将功折罪,这条狗命还能留下来。
若还是继续冥顽不灵,就等死吧。你现在区区一个平民,身涉大案,犯的罪足以祸乱亲族。
你死不要紧,那你外祖一家呢?他们养你娘一场,女儿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外孙犯事,却要他们柳家背锅。你猜,他们会不会恨你,怪你娘。”
许申言尽于此,赵朴如果聪明,愿意开口交代剩余赃款去向,他自然会保柳家。
赵开的命,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