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人任凭新粮变陈米,都不肯施粥救命。反而,不停地往寺庙捐钱,给佛像铸金身。
“施主,此局胜负已定”老和尚倒是慈眉善目,颇有一股得道高僧的风范。
往外一站,就是标准的佛家招牌。
“是我输了,大师棋艺高湛。”李域很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不过是一局棋,聊作消遣。
这样的输赢并不重要,他只会在该赢的地方赢。
禅房内一时寂静无言,只余茶香袅袅。
李域从来不是个话多的,若是可以,他甚至一整天都不想说话。
慈慧主持倒是善言,可对方一直不开口,他也没招。
这谈判也得有来有往才能行,豫王一直不说话,让慈慧大师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话术都憋了在心里。
这豫王半个月前突然到访大昭寺,皇室子弟,天潢贵胄,寺内自是要好生接待。
毕竟,大昭寺已经很久没来过皇室了。
可他来了就住下,除了第一天拜见过善德师叔后,就再没召见过寺内众人。
寺里拿不准这位亲王到底意欲何为,只能等着。
慈慧主持此刻很后悔年轻时没修行闭口禅,不然还能和豫王“一较高下”。
唉,算了。年轻人不尊老,还是他来吧。
“豫王殿下,在寺内住的可还习惯?”慈慧开了口,试图打破这让人害怕的寂静。
若是只有慈慧大师一人,他自然可以安坐在禅房内打坐一整日。
可偏偏这豫王直勾勾的盯着他,又不说话,太瘆人了。
慈慧只能一遍遍默念清心咒,提醒自己这是皇家的,皇家的,冷静冷静。
“殿下莅临,本寺不胜荣幸。不知殿下,所求为何?只要本寺能做到的,殿下尽管开口。”
慈慧主持实在没招了,枉他也算见过的达官贵人不知凡几,可谁也没有这位殿下这样让他无从下手。
求你了,想要干什么直说吧,别吓他老人家了。
“我要木菩提!”既然对方问了,李域就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啊?!贫僧老眼昏花,耳朵也听不清了,刚刚豫王说什么来着…”慈慧主持开始装傻,刚刚谁说了“但有所求,尽管开口”,不是贫僧,贫僧什么都没说。
今日这茶可真茶啊。慈慧不语,只一味低头喝茶。
可偏偏对面那位,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
“我要木菩提”李域再次重复刚刚的要求,好似没有看到对面那位大师的装傻。
多亏了慈慧主持修行多年,不然他一定要对李域这竖子破口大骂。
险些坏了他身为出家人的多年修行。
你要、你要?你怎么不去把皇位给要了?
打住,打住…不能大逆不道。
你们皇家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皇帝打压佛家,第一个就拿我们大昭寺开刀。还好大昭寺佛法底蕴深厚,才熬过来了。
你个年轻人,突然到访,吓得我们几个老头子几晚上没睡好。就怕皇家又有什么坏主意,要拿大昭寺立威。
结果倒好,你不开口吓贫僧,一开口吓死贫僧。
一上来就要我们寺的立寺至宝,呸!
“我知这有些为难,可木菩提本王一定要”李域再次放出狂言。木着一张脸,直愣愣的盯着慈慧主持。
瞧瞧,瞧瞧。前面还是“我”呢,后面就直接自称“本王”了。
年轻人,不讲武德。
还想拿权压人,那也不给!!!
豫王要是真敢强抢,他们大昭寺也不是好惹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拼着贫僧这条命,也要把这不知廉耻的竖子拉下来。
也许是慈慧主持心中的波动太大,那张常年佛光普照的脸上也带出来几分“狰狞”,白白净净的脸现在都更有血色了。
到底有求于人,李域也不再继续静默。
他也怕把主持给气出个好歹,到时候出不了寺门。
他这辈子是一定要和许攸长长久久,长命百岁的。:
“我用真珠宝幢换。”李域语气诚恳,只是还是木着一张脸。
木菩提,大昭寺立寺至宝。可以说,大昭寺就是因为有木菩提,才能力压大夏各家佛寺,成为大夏第一佛寺。
传闻佛祖成道于菩提伽耶,在菩提树下,悟到大乘佛法。
大昭寺当初为了弘扬佛法,派出无数出众的僧人,前往天竺求取佛法。
佛祖成道之地的那棵菩提树的分枝,随天竺佛法被大昭寺的僧人带回了大夏。
大昭寺将那株分枝种下,日日派僧人悉心照料,日夜诵经。历经一百年,从不曾间断。
当年太祖落魄,为了活命入寺,成了一名诵经洒扫的小和尚。
这棵百年大树,奇迹般的在太祖诵经百日后,结出了一颗紫色的菩提果。
太祖发迹后,将这颗菩提果重新送回大昭寺。
大昭寺也自此成为皇家护国神寺,佛家魁首,香火鼎盛。
再次向豫王普及了木菩提的重要和出处,慈慧再也无法淡然处之。
“豫王一开口就索要本寺至宝,请饶恕贫僧恕难从命!”
慈慧主持修炼的佛法,还是被豫王给破了。怒气上头,以至于他根本不想再继续听豫王说胡话。
“明日本寺将要举行宝瓶法会,人多手杂,恐不懂事的小僧冲撞殿下。还请殿下提早归京。”逐客令下的明目张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豫王就是个憨的,听不懂客套话。
谁家好人上门就是要人家寺庙的命根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