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淮安教练来了餐厅，看到这一桌“彩虹餐”，愣住了。
“这是...”
“心理疗愈餐，教练！”顾裳青兴奋地介绍，“我专门为团队设计的！”
淮安沉默了三秒，然后坐下，舀了一勺绿炒饭：“...有创意。”
他吃了两口，突然说：“下午的训练计划调整。我们约了SG战队打训练赛，三点开始。”
所有人立刻严肃起来。
“不是下周才正式比赛吗？”路南靖问。
“提前摸底。”淮安说，“SG最近状态火热，我们需要真实对局来检验战术。而且他们教练同意了，双方都保密，不对外。”
“那我们的换线战术...”莫星驰眼睛亮了。
“可以试试。”淮安点头，“但要做好被反制的准备。SG不是弱队，他们的调整能力很强。”
午餐气氛立刻从轻松转为备战状态。顾裳青的“心理疗愈餐”似乎真的起了作用——至少现在所有人都很“冷静”地在分析战术。
训练赛：战术博弈
下午三点，训练赛准时开始。双方都上了全主力阵容。
BP环节，Mirage按计划执行换线战术——一抢了清线快的中单英雄，下路选了抗压组合。SG显然有些意外，在最后两手犹豫了很久。
游戏开始，莫星驰和宋凛序换到下路，楚逸轩和苏洛杉去了中路。
“他们发现了。”对线一分钟，莫星驰在语音里说，“SG的下路打得很谨慎，没给我们机会。”
“正常。”路南靖在上路对线，“SG的教练不傻。但我们的目的不是对线击杀，是打乱节奏。”
确实，SG虽然应对了换线，但节奏明显被打乱。他们的打野不知道该如何规划路线——帮哪路？抓哪路？中路是下路组合，推线快但脆皮；下路是中野组合，难抓；上路路南靖一如既往地稳。
第七分钟，SG决定强抓中路。打野和中单联动，想越塔强杀楚逸轩和苏洛杉。
但Mirage早有准备。宋凛序的打野提前反蹲，莫星驰也从下路赶来。一波反打，Mirage打出1换3，大获全胜。
“漂亮！”苏洛杉在语音里喊。
“别放松。”路南靖冷静地说，“他们会调整。”
果然，接下来的十分钟，SG改变了策略——放弃针对中路，全力保下路发育。他们的ADC拿到了两个人头，装备逐渐成型。
“不能拖后期。”莫星驰判断，“SG的阵容后期比我们强。凛序，找机会开大龙。”
第二十二分钟，Mirage佯攻下路，实则五人集结偷大龙。SG反应过来时，大龙已经半血。
“他们来了！”苏洛杉提醒。
“继续打。”莫星驰声音冷静，“我来拖住他们。”
他的中单英雄有极强的控制能力，在龙坑入口一夫当关，一套技能控住三人，为队友争取了关键的五秒钟。
大龙拿下！
“Nice！”顾裳青在观战席握拳。
带着大龙buff，Mirage开始推进。但SG的防守很顽强，连续守住了两波攻势。
比赛拖到第三十五分钟。双方装备都成型了，团战一触即发。
“远古龙。”路南靖指挥，“逼团。”
双方在龙坑对峙。SG的ADC装备豪华，输出爆炸。Mirage这边，莫星驰的手腕开始不适——长时间高强度操作，护腕也挡不住疲劳。
“星驰，你...”宋凛序注意到他左手的小动作。
“没事。”莫星驰声音平稳，“这波必须赢。凛序，你开团，我接控制。逸轩洛杉，你们切后排。队长，你...”
“我保你。”路南靖简短地说。
团战爆发。宋凛序的开团精准控住对方关键C位，莫星驰跟上控制链，楚逸轩和苏洛杉切入后排。但SG的ADC操作拉满，躲开了关键技能，反手输出爆炸。
混战中，莫星驰的左手抖了一下——一个本该命中的技能放空了。
“技能空了！”苏洛杉惊呼。
SG抓住机会反打。关键时刻，路南靖的上单闪现挡在莫星驰面前，吃下了致命伤害。
“队长！”莫星驰瞳孔一缩。
“输出！”路南靖只说了两个字，屏幕变灰。
莫星驰咬牙，一套连招打满伤害，配合楚逸轩收掉了对方ADC。团战最终打成4换5，Mirage惨胜，但拿到了远古龙。
带着远古龙buff，剩余两人一波推平了基地。
“Victory！”
训练赛结束，Mirage险胜。
复盘与辣椒炒肉
复盘室里，气氛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淮安教练在白板上画着团战示意图：“最后这波团，星驰的技能空得不应该。不是操作问题，是时机问题。你比平时慢了0.3秒。”
莫星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的问题。”
“不完全是。”楚逸轩推了推眼镜，“数据上，你前三十五分钟的技能命中率是82%，远高于联赛平均水平。但最后五分钟下降到61%。这是明显的疲劳曲线。”
“所以还是手的问题。”苏洛杉小声说。
“是，也不是。”宋陌开口，“从心理学角度，当人意识到自己身体存在限制时，会产生潜意识的保守倾向。星驰在最后阶段，可能因为担心手疼而不敢完全发力。”
莫星驰沉默。
“解决方案是什么？”路南靖问。
“轮换。”淮安果断地说，“下周正式比赛，中单位置需要轮换。星驰打前两局，如果手部状态良好，继续；如果不行，宋陌上。具体根据现场情况决定。”
“我同意。”宋陌点头，“从团队角度，这能保证比赛的稳定性。从星驰个人角度，也能减轻压力。”
莫星驰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好。”
“另外。”淮安看向顾裳青，“裳青，从明天开始，你负责星驰的‘营养监督’。每天吃什么，吃多少，按照陈医生的食谱严格执行。”
“保证完成任务！”顾裳青挺胸。
“散会。晚饭后自由活动，但十点前必须回房。”
晚饭时，顾裳青端出了一道正常的菜——辣椒炒肉。红绿相间，香气扑鼻。
“终于有正常的菜了！”苏洛杉感动得快哭了。
“这是‘情绪调节餐’！”顾裳青理直气壮，“辣椒能刺激内啡肽分泌，缓解压力。肉提供蛋白质，恢复体力。我精心设计的！”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苏洛杉埋头开吃。
莫星驰也夹了一筷子。辛辣的味道在口中炸开，确实让人精神一振。
“怎么样？”顾裳青期待地问。
“辣。”莫星驰实话实说，“但好吃。”
宋凛序坐在他旁边，注意到他左手拿筷子有些别扭，便用公筷给他多夹了几块肉。
“谢谢。”莫星驰说，然后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记着。”
宋凛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
晚餐在辣味和笑声中进行。训练赛的紧张，复盘的严肃，都在辣椒炒肉的热气中逐渐散去。
饭后，宋凛序陪着莫星驰去队医室做理疗。陈医生一边给他做电疗一边唠叨：“下午训练赛最后那波操作我看了，手抖了吧？跟你说了不能硬撑...”
“知道了陈医生。”莫星驰乖乖认错。
“下次再这样，我给你手腕上石膏。”
“别别别，我听话。”
理疗结束，两人走在回房间的走廊上。窗外的夜色很好，能看到星星。
“凛序。”莫星驰突然开口。
“嗯？”
“今天宋大夫那套测试，我选C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逞强？”
宋凛序诚实地说：“有点。但后来我想，你可能只是...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疼痛，习惯压力，习惯把团队扛在肩上。”宋凛序看着他，“但这不一定是坏事。只是...有时候可以分一点给别人。比如今天最后那波团，队长替你挡技能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莫星驰沉默了一会儿：“...很复杂。一方面觉得，该死，又拖累队友了。另一方面又觉得...原来有人会挡在我前面。”
“这就是团队。”宋凛序说，“你为我们挡了四年，现在换我们了。”
莫星驰停下脚步，看着他。走廊的灯光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
“凛序，你有时候说话真不像二十岁。”
“那你像二十岁吗？”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不像。”莫星驰说，“我们可能都老得太快。”
“但还有很多时间变年轻。”
“比如？”
“比如现在。”宋凛序指了指天空，“看星星。二十岁该做的事。”
莫星驰抬头。城市的夜空其实看不到几颗星，但今晚确实有几颗特别亮的。
“幼稚。”他说，但没移开视线。
“就幼稚一会儿。”
两人在走廊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楚逸轩和苏洛杉打闹着经过。
“你俩看什么呢？”苏洛杉好奇。
“星星。”莫星驰说。
苏洛杉抬头看了看：“哪儿有星星？不就几颗吗？”
“几颗就够了。”宋凛序说。
楚逸轩推了推眼镜：“根据天文学数据，肉眼可见的恒星约有6000颗，但在城市光污染下，可见数量会减少99%以上...”
“走了走了，逸轩你又开始了！”苏洛杉拉着他跑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回去吧。”莫星驰说，“明天还要训练。”
“嗯。”
他们各自回房。关门前，莫星驰回头说：“凛序，下周比赛...我会控制好状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你从没让我们失望过。”宋凛序认真地说，“只是别让自己失望。”
莫星驰愣了愣，然后笑了：“好。”
门轻轻关上。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那几颗星星还在亮着。
明天，训练继续。
下周，比赛继续。
但至少今夜，他们可以暂时放下重担，做一会儿仰望星空的，二十岁少年。
哪怕只有几分钟。
哪怕只有几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