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秒，莫星驰忽然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没出声，但宋凛序看懂了。

“谢谢。”

宋凛序的心脏猛地一跳。

“时间到！”顾裳青宣布。

两人同时移开视线。宋凛序感觉耳根发烫，莫星驰则咳嗽了一声，端起水杯喝水。

“怎么样怎么样？”苏洛杉八卦地问，“对视一分钟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莫星驰面不改色，“就是凛序左眼角有颗很小的痣，平时没注意到。”

“观察挺仔细啊。”顾裳青坏笑。

宋凛序没说话，只是心里记下了——莫星驰右眼下面其实也有一颗更小的痣，刚才太近才看到。

体能训练：意外的发现

下午两点，电还没来。淮安教练兑现诺言，带着全队去了基地的健身房。

健身房不大，但器材齐全。淮安让队里的体能教练安排训练内容：热身十分钟，然后分组做力量训练和有氧训练。

“星驰和凛序一组，练上肢，但要控制强度。”体能教练是个肌肉结实的中年男人，姓刘，“星驰的手腕不能负重，主要练肩背和核心。”

“逸轩和洛杉一组，练下肢和协调性。”

“裳青和宋陌一组，综合训练。”

“路南靖单独一组，你自己安排。”

分组完毕，训练开始。宋凛序和莫星驰先做肩部推举，用最小的重量。刘教练在旁边指导动作。

“核心收紧，肩膀下沉，不要耸肩。”刘教练纠正莫星驰的动作，“手腕保持中立位，不要弯曲。”

莫星驰照做，但做到第八个时，左手腕还是抖了一下。

“停。”刘教练按住器械，“手腕疼？”

“有点。”莫星驰承认。

“换动作。”刘教练果断地说，“做划船，手腕压力小。”

两人换到划船机。这个动作确实对手腕友好很多。宋凛序一边做，一边用余光观察莫星驰。他发现莫星驰的左边肩背肌肉明显比右边紧张，动作幅度也不对称。

“你左边肩膀是不是受过伤？”刘教练也发现了。

“嗯，四年前锁骨骨折。”莫星驰说，“早就好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要做康复训练。”刘教练认真地说，“不然长期肌肉不平衡会影响脊柱。从明天开始，每天来我这里二十分钟，我教你几个动作。”

“好。”这次莫星驰没拒绝。

另一边，楚逸轩和苏洛杉的组合出了点状况。他们的训练内容是配合做药球抛接——两人面对面站立，互相抛接重球，锻炼反应和协调。

但问题在于，楚逸轩每次抛球前都要计算角度和力度，而苏洛杉则全凭感觉。

“逸轩，你抛得太轻了！”苏洛杉第三次接球时抱怨。

“根据牛顿第二定律，以你目前的站位和我的发力...”楚逸轩开始计算。

“停！别算！直接抛！”

楚逸轩推了推眼镜，用力一抛——这次太重了，球直接飞过苏洛杉头顶。

“我靠！”苏洛杉转身去追，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顾裳青在旁边笑疯了：“你俩这配合，比游戏里还烂！”

“闭嘴！”苏洛杉恼羞成怒。

刘教练走过去：“你们的问题是一样的——想太多。这种训练要相信身体本能。楚逸轩，不要计算；苏洛杉，不要预判。看到球来了就接，想扔了就扔。”

“可是数据...”楚逸轩还想说什么。

“没有数据。”刘教练打断，“让你的身体记住感觉，不是脑子记住数字。”

两人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接下来的几组，楚逸轩强迫自己不计算，苏洛杉强迫自己不预判，反而配合得越来越好。

“对了！就这样！”刘教练鼓励。

训练持续了一小时。结束后，所有人都是满头大汗，但精神反而比平时坐在电脑前好。

“以后每周加两次体能训练。”淮安教练宣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教练...”顾裳青虚弱地说，“我的本钱快用完了...”

“那就省着点用。”淮安不为所动。

晚餐与来电

下午五点，电终于来了。基地里重新亮起灯光，空调开始运转，电脑们嗡嗡启动。

“终于！”苏洛杉冲向训练室，“我的排位！”

“等等。”路南靖叫住他，“今天不训练了。休息。”

“啊？”所有人愣住。

“停电一天，就当放假。”路南靖说，“晚上自由活动。但十一点前必须回房睡觉。”

意外的假期让众人都兴奋起来。顾裳青第一个提议：“那晚上吃火锅！我请客！”

“你不是刚说没钱了吗？”楚逸轩戳穿他。

“请火锅的钱还是有的！”顾裳青理直气壮，“就当庆祝...庆祝来电！”

最后决定在基地餐厅吃火锅。顾裳青亲自下厨准备食材，其他人帮忙摆桌子、调酱料。

晚上七点，火锅开动。热气腾腾中，队员们聊着天，气氛轻松。

“说真的，今天虽然没训练，但感觉收获挺大。”苏洛杉一边涮毛肚一边说，“至少我知道逸轩接不住重球。”

楚逸轩推了推眼镜：“那是因为你抛球轨迹不符合抛物线方程...”

“停！吃饭时不准说数学！”

莫星驰坐在宋凛序旁边，左手戴着护腕，只用右手夹菜。宋凛序注意到他夹丸子时有些费力，便用漏勺帮他捞了几个。

“谢谢。”莫星驰说，然后顿了顿，“今天第三次了。”

“嗯？”宋凛序没懂。

“今天跟你说了三次谢谢。”莫星驰笑，“早上一次，健身房一次，现在一次。顾裳青说我对你说谢谢的频率有点高。”

宋凛序耳根微热：“他瞎说。”

“不过确实。”莫星驰夹起丸子，“你帮我很多。所以...下次你帮我，我不说谢谢了。”

“那说什么？”

“记着。”莫星驰把丸子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欠你个人情，以后还。”

宋凛序看着他鼓起的腮帮，突然觉得这样的莫星驰很可爱——不是赛场上的锋芒毕露，不是镜头前的游刃有余，就是简简单单的，吃着火锅，说着欠人情要还的，二十岁同龄人。

“好。”宋凛序点头，“我记着。”

火锅吃到一半，楚逸轩突然开口：“对了，下周打SG，他们的数据我更新了。”

“吃饭呢，说这个干嘛。”苏洛杉抱怨。

“但很重要。”楚逸轩认真地说，“SG最近五场比赛，下路组合的击杀参与率达到了85%，联盟第一。他们喜欢在六级前打一波，利用英雄优势强压。”

“所以我们需要更谨慎的对线策略。”路南靖接话。

“或者...”莫星驰放下筷子，“我们可以在他们想打的时候，直接换线。”

“换线？”宋凛序看向他。

“对。”莫星驰眼睛亮起来，“既然他们想在下路搞事，我们就避开。我和凛序换去下路，逸轩和洛杉去中。打乱他们的节奏。”

“但中路线短，AD发育会受影响。”楚逸轩皱眉。

“那就选清线快的英雄，快速推线然后游走。”莫星驰说，“SG的中单喜欢赖线发育，你们推完线就帮上路或者野区，把雪球滚起来。”

他说着说着，开始在桌上用筷子比划战术：“看，这里，这里，如果我们这样换线，然后打野这样刷...”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看他。暖黄的灯光下，莫星驰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那是谈起战术时特有的神采。手腕上的护腕，额角的细汗，略微急促的呼吸——都掩盖不了那种对游戏纯粹的热爱。

宋凛序看着他，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选择电竞。不是为了 fame，不是为了 money，就是为了一刻——当战术在脑海中成型，当配合在指尖绽放，当胜利在眼前触手可及。

那种感觉，会上瘾。

“...所以，打SG的关键不是对线，是节奏。”莫星驰结束讲解，喝了口水，“我们要比他们更快，更灵活，更...不可预测。”

“听起来可行。”路南靖思考后点头，“明天训练赛试试。”

“我也觉得可以。”楚逸轩在平板上记录，“数据上，SG应对非常规战术的胜率只有43%。”

“那就这么定了！”苏洛杉一拍桌子，“干翻SG！”

晚餐在战术讨论中继续。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基地的灯光温暖明亮。

宋凛序看着这一桌人——认真记录的楚逸轩，兴奋比划的苏洛杉，冷静分析的路南靖，忙着涮肉的顾裳青，推眼镜的宋陌，还有...眼睛发亮的莫星驰。

他想，这就是他想待的地方。这些人，这个团队。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但笑声清晰可闻。

来电了，电脑可以用了，训练可以继续了。

但今夜，就让他们好好享受这个意外的休息日吧。

明天，新的挑战在等待。

但至少今夜，他们可以放松地吃一顿火锅，聊一场战术，做一会儿，纯粹的、热爱这个游戏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