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见状立即知情识趣地退了下去,还贴心地吩咐左右不许打扰二人。
随着江绍明的步伐走近,房内的温度好似灼热起来,程久的心跳得愈发急促,眼睛忐忑地左看右瞧,透出一丝明显的紧张与不安,眼角余光不自觉地扫向柜子。
屋里清冷的木香原本清雅,此刻却莫名地让苏怀堂感到烦闷。
依稀能听到外面男人靠近的脚步声与程久虚假甜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苏怀堂的呼吸沉了几分,平稳的胸膛微微起伏,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不安。
江邵明并非不通人事的少年,他的手指略颤抖地顺着程久的肩膀滑下,解开困住她手腕的黄金锁链,淡淡的摩擦红痕若隐若现,江绍明的目光不由得停滞在此。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凑近,心如重鼓、呼吸急促。
程久不明所以仰头看向他,乖巧地展露一个安慰似的笑容,表示不痛无需担心。
江绍明双手揽过她的肩膀,半抱半迫使她全心全意看着自己,程久没有移开视线,一双眼眸清澈见底,他心跳似乎也随着这瞬间的凝视开始加速,呼吸都重了几分。
那种近乎电流般的张力让他的意识变得模糊,叫嚣着想要在她的眼里泛起一丝属于自己的涟漪。
江绍明缓缓靠近,目光从她含笑的眼眸,滑落到她微微张开的唇间,内心有个怪兽冲出君子六理的束缚。
欲望几乎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想要她眼中只看向自己,想要靠近她,想要占有她。
程久的心中闪过一丝警觉,却又无法忽视那股逼近的热度,整个人僵住使不出力气。
她的手无意识地握成拳,想要阻止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却又不知从何做起。
“砰哐”——柜顶的琉璃花瓶从高处坠落,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破裂声,打破了暧昧的宁静。
“谁,什么声音?”江绍明十分机警。
程久借机从江绍明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眉头轻快一挑,拦住了江绍明搜查的脚步。
她眼角挤出几滴眼泪,轻轻垂下头,仿佛在隐忍什么巨大的伤痛。声音不知怎地突然就带着几分哽咽。
“江公子”,她信口胡说,给自己编造了凄惨的身世和离奇的病症,“我已经无路可走了,若得不到定魂珠,恐怕……恐怕我命不久矣。”
江绍明本就心仪她,瞧见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脸上也带着几分心疼的神情。只是轻叹一声“我不知道……”,他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定魂珠已经作为生辰礼送给舍妹嫣然了。”
定魂珠一旦认主,任何人便无法再驱使其能量,唯有寻找另一颗无主的灵珠方可使用。
程久微微一愣,心中瞬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失落。
连带着她对江绍明的几分好奇也在刹那间消散。
这感觉来得太快太猛,让她心头莫名发紧,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不愿去分辨这复杂的感受究竟源于何处。
江绍明似乎并未察觉到她内心的变化,继续柔声说道:“定魂珠虽然难得,但是并非只此一个,如果你愿意,我愿意为你赎身抬为贵妾入府,我会光撒英雄帖,定然为你再寻一颗定魂珠,你可以安心生活,再也不需要……”
他话未说完,便被程久打断。
“滚出去。”
程久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冷冷的愤怒和疏远。
她们说的不错,楼外的男人果然惯会甜言蜜语,却无一不是三妻四妾的负心人。
她眼中不再是柔顺可怜,“既然江公子无法给我想要的东西,那就立刻离开。”
“你说什么?”江绍明心中生出一阵莫名的失落,但随即又被一丝愤怒所替代。
一个平民出身的歌姬竟然敢如此对自己?
程久信口胡扯的理由,他一个字也不信,只当作她女儿家的闺阁情趣,也乐得在不逾矩的情况下,哄她开心,却没想到难道她竟然是如此这般虚荣女子?
既然得不到昂贵的定魂珠,就连继续哄骗他也不肯?
“好,那你静一静。我们明日再谈。”
江绍明被驳了面子,脸色也不好,但终归是谦谦公子,顾忌程久一个孤女在宝月楼的处境艰难,未惊动旁人,自行离开。
程久低下头,几缕发丝垂落,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苏怀堂推开柜门,跛脚缓步走出,目光依旧带着一丝嘲弄与冷淡。
他轻轻擦了擦手指上的灰尘,目光扫过程久,语气漫不经心,“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苏怀堂靠近她,眼中带着一抹不屑,“宝月楼的头牌果然……不同凡响。”
他轻声笑了笑,眼神里是毫不遮掩的算计,“我身负重伤,久久姑娘若能帮我躲过追杀,解决了当前的麻烦,我倒是愿意以定魂珠相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