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云慕前,他曾对这番话不屑一顾,谁知如今凌虚一语成谶,云慕果真被心怀不轨之人带走。
思及此,薛晏眸光狠厉——这回将她带回来后,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将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良久,徐光终于带回消息:“大人,阴阳宗派人下了战书,若大人还想见云姑娘,便前往玉嶂宫要人。”
徐光话音刚落,再抬头时,大殿已经不见薛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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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嶂宫,阴阳宗所在。
周林进殿,冲应邀前来的各门派长老行礼:“那魔头为祸人间,害死我派掌门,这笔账我们早晚要向他讨回来,弟子带回来的是他心爱的女子,只要有她在手,那魔头定会应战。”
话音刚落,一名老者便道:“来人,将此女关入地牢,既然是天魔的意中人,想必平日里必然为虎作伥,如今落在我们手中,定要让她吃些苦头!”
几名阴阳宗弟子上前,将被束缚双手的云慕带走。
少女满面怒容,又恨又气:“周林,枉我那般信任你,你竟然用我要挟薛晏!”
从下山开始,云慕便察觉有异,周林的确助她离开了逍遥,却不如她想象中一般分道扬镳,百般阻挠她回海市。
待她心中惊疑,要朝他动手时,却发现功力大减,原是他送来的那套衣物用了织下了咒文,穿上它的人动用真气时气息受阻,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云慕心下悲凉,离开薛晏的保护,她才发觉这世间的险恶。
周林被她当面怒斥,并没见什么反应,只是看了她一眼,神色如常地转过身,同其余人谈论围剿天魔之事了。
后来的那两日,云慕过得可谓生不如死。
阴阳宗的人虽不对她刀剑相向,但他们最擅长摧毁人的精神,将人逼到崩溃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慕被绑在囚室内,经历过无限噩梦后,又一次冷汗涔涔地醒来。
方才,她梦到自己亲手杀了凌虚,薛晏也因她而死。
火烹、凌迟、车裂......她又梦见自己历经种种酷刑,每次闭上双目沉睡,便是一次惨无人道的折磨。
当她又一次醒来,发现囚室外对她施加魇术的阴阳宗弟子不见踪影时,她便知道,是薛晏来救她了。
因为是薛晏,所以宗门上下的人全面出动,严阵以待。
她不知薛晏能不能对付得了他们,但她希望他不要死掉。
毕竟,她才是害他犯险的罪魁祸首,她还活着,薛晏怎么能死呢。
魇术失效后,她终于不必受折磨,然而这囚室牢不可破,单凭她是逃不出去的。
云慕终于浑浑噩噩地睡了个好觉,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万籁俱寂中,她听见有人进来了。
微弱的烛光映亮了来人的面孔,是掳走她的徐光。
他身上的衣裳都被血浸透了,一步一个带血的脚印,左侧的袖管空荡荡的,竟是失了一只手。
云慕眼神麻木地盯着他,看着他费力地开锁,一瘸一拐地进了囚室,解开她紧缚四肢的绳索。
手脚处连日来的桎梏一消失,云慕肢体酸软地倒在地上,暂时没有力气爬起来。
徐光吐掉喉间涌上来的血,勉强口齿清晰道:“你走吧。”
“你在这假惺惺地装什么好人,”少女声音不大,极尽嘲讽,“那日将我骗过来的不是你徐光么?猫哭耗子假慈悲。”
徐光并不辩驳,坦然接受了她的怨怼:“是我对不起你,天魔已死,你便不必替他陪葬了。”
“你说什么......”云慕一怔,“你们杀了薛晏?”
徐光嗬嗬吸着气,原想畅快地大笑,喉间一痒,咳嗽起来:“咳、咳咳,哪怕不死,也没几日好活啦,不愧是天魔,这一战,折进去大半正道中人,不过能将这个祸害铲除,也值了......”
徐光双唇开合,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云慕左耳进右耳出,满心都是方才那句“哪怕不死也没几日好活”。
她不知这些人为何这般恨他,听闻他战死,她心中涌起极为浓厚的悲怆,在这股悲怆之下,往日对薛晏的不满忽地烟消云散。
一滴,两滴水珠没入尘土,又很快干涸,少女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都是她任性妄为,才害得他身死。
假若她再细心些,便能识破徐光的诡计,不会被绑到阴阳宗,不会被用来威胁薛晏。
世人一向推崇正道,对魔道又恨又怕,云慕先前也是这般想的,所以她不愿留在薛晏身边。
可是她分明并未作恶,也被这些自诩正派的人扔进囚牢,受尽折磨。
是她知人知面不知心,是她大错特错。
“对不起,薛晏,对不起......”云慕抽噎着,喃喃自语。
噗嗤。
一声细微的响动传来,云慕抬头一看,见徐光不可置信地看向被黑气贯穿的胸口,而后轰然倒地。
徐光高大的身躯倒下,才露出他口中必死无疑的天魔。
“阿慕。”
云慕哭声骤停,听薛晏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