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玄真目光沉沉,“别来无恙否?”
闻言,卢长风却咧开嘴大笑起来,直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才停下笑声。
“师兄,几十年未见,你竟对我这般客套了。”
羲和也不蠢,见卢长风坦然承认身份,很快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明白卢长风便是魔道神秘莫测的旻天魔君,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她厉声怒骂:“你这背叛师门的孽徒,竟还有脸面回逍遥!”
“背叛师门,”卢长风逐字重复她的话,“倘若师姐说的是劝阻师尊夺舍险些被杀的话,倒也确实是忤逆师长。”
他踩着地上的骸骨,慢步走向镇妖棺。
“瞧瞧,”卢长风看向棺材里缩在一角的玉微,“我自然比不上师兄师姐们尊师重道,师尊早已堕入魔道,却大发慈悲地放他一条生路。”
“像我这般心狠手黑之人——”卢长风探出手,覆在玉微头顶。
他嘴角噙着笑,一掌把玉微的天灵盖打碎。
“做的自然是欺师灭祖之事了。”
羲和见他步步逼近,方才喝骂的气焰骤降,急忙运功以免遇袭,玄真见状,飞速挡在羲和身前。
羲和望着玄真的背影一怔,却听卢长风悠悠道:“别担心,我还要留着你们,见证我的主上重返人间,君临天下。”
玄真与羲和对视一眼,一推算,都想起了几十年前那个被几大宗门联手剿灭的恶魔。
和薛晏犯下的恶行相比,那恶魔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来卢长风的真正目的竟在于此。
“你就这般笃定,薛晏会甘心任你摆布?”玄真平淡反问道。
卢长风满不在乎地一挑眉:“无论他甘不甘心,我都将成事。”
话音刚落,玄真便明白,薛晏定是叫他拿捏了软肋,才不得不听命于人。
“且等着看吧。”卢长风不再与二人多费口舌,转身走出地宫。
石门再次关闭,玄真望着幽暗的虚空,心中忽地冒出一个想法。
假若未曾入逍遥,薛晏的人生定不会是如今这副模样。
即便当不成名震天下的修士,但他至少还有家,与生俱来的仙身也不必遭人惦记。
玄真无声地长叹,可惜世间本无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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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晏动作极轻地将云慕放在自己的床榻上,在接她回来途中,他为她念诵了安神经文,一时半会儿,少女不会醒来。
离别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分别的时间漫长又短暂,再见到她,杀戮带给他的空虚终于被前所未有的满足填补。
只有她在他身边,他才感觉,自己在世上还有牵挂的人,不至于整日像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游魂,不知为了什么而活,孤零零地守着一堆虚名。
想到明日一睁眼便可见到她,他便愉悦极了。
“大人,旻天魔君求见。”卧房外,有魔卫来报。
薛晏低声应了,让人退下,不急着见卢长风。
他用指尖细致地描摹少女恬静的睡颜,从一双杏眼到小巧的鼻尖,再到红润粉嫩的嘴唇。末了,他不禁俯下身,在少女唇上落下一吻。
天魔替她掖了被角,目光灼灼:“我会替我们报仇的。”
卢长风进殿时,见薛晏正在翻阅典籍,他没在意,只熟稔道:“阿晏,听闻你将师妹接回来了,路上可顺利?师妹她安好么?”
“她并无大碍,”薛晏话锋一转,“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卢长风不再兜圈子:“阿晏,若是哪日得空,我向你引荐一位挚友。”
“唔?”薛晏撩起眼皮看他,奇道,“倒是从未听你说起这位挚友。”
卢长风露出崇拜神色,预言道:“此人非同凡响,你若见了,必然想要与其结交。”
见他并无多少兴致,卢长风望向他案上的经书:“在看什么?”
“玄真给我留下的书。”
卢长风闻言笑道:“你已是魔道至尊,何必再学这种浅薄的功法。”
“我只是有些奇怪,”薛晏撑着下巴,神色苦恼,“这功法竟与寻常逍遥秘籍有所不同,不知是哪个贼人,悄悄改动了个中至关重要的一环,若长久修习,必然走火入魔。”
闻言,卢长风面上的笑容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