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真的想把自己耳朵掏聋,这是他能听的吗!
他局促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狸奴在他脚边蹭来蹭去,两皇子怎么能就这么无视他,堂而皇之推起朝堂之上的信息。
他只好当作没听到,偏头看向窗外的天。京城的天倒是比江邑晴,几缕阳光从撕碎的云间坠下,打在大地上,还挺慷慨。
或许脚边的猫看柳清没啥反应,“咚”一下跳到柳清腿上,一声受击音效就这么从嘴里逸出。李元和李舷停了声响,纷纷看向柳清。
柳清低头抱猫,不敢看人,那狸奴倒是悠长地“喵——”了一声。
“道长挺受小羽喜欢哦。”李元撑着脸。
小羽?这一辆猫哪里像“羽毛”了?
柳清微笑着抓抓小羽的头,怀里传来呼噜呼噜声。
“咳,二哥,姜川此人……”
“嗯?哦……”
李元拍拍手,一影卫便从房梁鱼跃而下,轻盈落地,朝两位殿下叉手。李舷指尖一紧,抬头望房梁,眉头一皱。
“喏,问他,人是他找到的。”李元伸手向影卫虚空戳了戳。
李舷偏头看向柳清,后者眼角抽了抽,不确定地指自己。
李舷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柳清感到李元的目光扫过来,迅速放下手,只见李元呵呵轻笑:“原来是观主要问?”
影卫:“十日前,属下在南郊北边的丛林里找到了一具尸首,左耳后有一片印子,与主子所示图一致。”
柳清小心翼翼举手:“那个……你找到他时,尸体具体是怎么样的?”
影卫:“回观主,侧颈切口,为利器所伤,指甲缝隙里有毛发,有做挣扎。”
“等等!”柳清不忍再听,深吸一口气,怀里的猫甩了甩尾巴,拍在柳清胸口,“印子是刚印上去的吗?”
影卫一愣:“……是。”
这下李元和李舷也严肃起来了。李元有些不满地敲敲桌,问影卫为什么不说。影卫面色一紧,低头沉默。
李元:“哼……看在这事上无伤大雅……下去!”
“是。”
柳清有些担忧地看着影卫退下,他低头捏了捏小羽的爪子,手指有些发抖,他有些害怕自己会害了那影卫。
“柳清。”
“啊?”柳清抬头看向声源。
李舷朝他招招手:“坐过来。”
“哦哦。”他抱着小羽,走到李舷身边坐下,“殿下……所以姜川虽然是舫主之友,但他不是凤莲教的人,他知道了凤莲教的秘密,一路向北逃,路上试图向人传递消息未果,直到南郊北边,被杀了。”
柳清颤声道:“对吗?”
李舷默然,算是默认了他的推断。
但一边的二殿下歪着头凝视柳清,他兀然开口:“柳观主,有没有兴趣来吾这?”
“啊?”柳清一愣,他张了张嘴,想说“二殿下您开玩笑的吧”,又觉得这样说不恭敬;想说“贫道方外之人不涉朝堂”,又觉得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太假——他人都在这坐着了,还“方外”个屁。
于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转头看向李舷,想问他怎么办。
结果李舷垂着眼,似乎对茶汤里飘着的茶叶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好似彻底无视柳清眼里满得要溢出来的“救我”。
这人是装死吗?
柳清咬牙切齿,正要开口婉拒,李舷的声音就已经平平淡淡插了进来。
“二哥居然信道吗?”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京城没下雨。
“缺的是道士吗?”李元笑了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缺的是能说话的人。”
“他话多,吵得很。”李舷放下茶盏,终于抬眼,目光从柳清脸上轻轻掠过,“二哥受不住的。”
“何况你把观主带走了,白鹤观和香客们可要怨你了。”
“哦?为何怨我?难道白鹤观供的是观主而不是……”
“殿下!殿下!这不兴说啊!”
我真是求你们了……
柳清欲哭无泪,马上打断两者之间的对话。
“……罢了。”李元尾音上扬,“不逗你们了,观主来都来了,给吾算一卦,如何?”
“您要算什么?”柳清弱弱地问。
李元:“嗨呀……就算算吉凶吧。”
“我没有带……”
柳清话音未落,李元就从桌下抽出一块龟甲放在柳清面前,但柳清的注意不在李元如何快,不在龟甲如何精致,而是在李元五根苍白的手指上。
指尖发紫。
柳清瞳孔一缩,好一会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