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胡思乱想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将他扯回现实。
“柳道长真是……能言善辩,”剑泠泠入鞘,李舷冷哼道,“装神弄鬼。”他放下剑起身,睨向柳清,“不如请柳道长与我回府,好好与我说道说道,你如何坐上这观主之位,又如何让白鹤观声名大噪,引得我这远在西疆的皇子甚是好奇,不远万里也要来一探究竞。”李舷屈指敲敲桌面,“来人,拷回王府!”
柳清随即一愣,迅速浮夸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哇!你!你你你!”柳清痛心疾首,“殿下你返回京城的借口也找得太假了吧!而且为什么要我来做借口啊?!”
李舷也没有注意到柳清称呼的僭越,只是抬手招呼手下拿人,而后自己在袖内和腰带处摸索,忽然脸色微滞,看向一旁正在拉扯的手下和柳清。
“咳,扶风。”
扶风停下动作,望过来,见李舷示意,回手摸进袖袍,又停下,朝李舷摇头,活脱脱一波浪鼓。
柳清见身前这位脸庞稚气未脱的少年的动作,眨眨眼,事情瞬间了然于心。
李舷又看向柳清,后者眼稍一抬,目光与李舷一碰,当作没看到,似滑溜溜的鱼一般游离开来。
李舷骤然沉了脸,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道:“刚刚出门太急 ,忘记带银钱了,麻烦柳道长先帮本王垫付了,待你与本王回府,便允你向我提一个要求。”
柳清愉悦又恶劣地欣赏着李舷尴尬的神色,谁让他刚刚那样对自己。
柳清低声飞快骂道:"装什么呢。”
耳力好的李舷:?
“要求?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柳清立刻掏出钱袋,稀稀拉拉地倒出几块铜板。
“这样够了吗?”
李舷和扶风:“……”
柳清见身旁两人都沉默不语,自己也沉默了两秒,随后狐疑地开口:“您京城的物价……没那么高吧……”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
兄弟,你说句话啊?
李舷眉头一跳:“无事,走吧。”
扶风和门外的侍卫看向李舷,后者捏捏眉心,要启唇说些什么。
柳清一看便稀里糊涂地“明白”,你们高贵的五殿下要吃霸王餐了。他乐得也顾不着什么礼仪,一把拽过李航的手腕冲出茶馆,将懵了的掌柜远甩在身后。
反正后面李舷也会处理。
手腕上的热源撤去,李舷才发觉二人已经站在了东市的街上,随身带的几个侍卫从人群中挤出。李舷微哂,调侃道:“道长好体力,连本王的侍卫都要赶不上了。”
柳清阴险一笑,这可是他在中学生涯狂练六年的抢饭技能,也幸好大学坚持锻炼,于是他也顺着话题:“你们都练少啦。”
李舷闻言稍一停顿,转头对侍卫们说:“每日加练,绕内城跑一圈。”
刚处理完“霸王餐”立马赶来的侍卫们毕恭毕敬又咬牙切齿地应下了。
就在李舷回头“训”人时,柳清望过热闹的街市,望过远方的城郭,望过宁静的醉玉山,定定望向云雾缭绕模糊不清的白鹤观,鬼使神差地抬脚,欲向前迈去。忽然后颈一阵力将柳清提溜起来。
李舷把柳清塞进一辆马车后,也弯腰进去: “回府。”
柳清:......逃不过,根本逃不过。
柳清视死如归地闭上眼。
李舷:?干什么。
马车悠悠转到屋檐下,青瓦粉墙纵入院内,参差起伏,侍台高筑,“永济王府”的字匾悬于朱门之上。
二人下了车后,便被迎入府中,李舷挥退的杂等人,径直领着柳清到一屋内。
“豁,殿下王府的客房竟也如此气阔。” 柳清环顾四周,檀香袅袅,环着房中梁柱攀援而上,几架屏风错落有致,一统屋内格局,朦胧罩着床帷桌几。
李舷将房门关上,落坐在架着矮桌的罗汉床上,倏尔提声开口:“柳道长,这里没有外人,你可否与我如实回答先前问你的几个问题?”
柳清瞄了一眼严丝合缝的门板,不着痕迹地叹气。
该来的还是得来。
他讪笑着:"我两个月前到白鹤观入道,前观主因缘分转交观主之位予我,而我确实只是因为担了这责任,把白鹤观带起来罢了......殿下为何还不信我?”
脚步停在床前,柳清俯身低问: “殿下,如今国与国之间局示紧张,我为百姓谋得心安暂处,何错之有?”
李舷怔然,室中寂静一时。最终,他跳过了柳清的质问,顺着前一句话的话题:”玄阳将观主让给你?为什么?”
“你认识玄阳道长?”
“偶有耳闻。回答我的问题。”
不对啊,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柳清狐疑地观望着李舷身上的细节,但一无所获,只好又讲了一遍毫无意义的话:“因为缘。”
李舷看对其翘不出话,沉吟一阵,刚想再提间,门外不合时宜的阵阵催急传来,他只好起身开门。
门外小童急急低声道:“殿下,御史大夫之子张笙去世了。”
李舷鼻音轻响,像是早料到了,嫌恶地抬眼一扫不远处的皇宫,他咂舌:“知道了。”
这头柳清刚为自己逼真的演技感到满意,就看见李舷走出门外,他好奇地想跟着出去,却被李舷赶回房内。
“我去趟宫内,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