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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犹豫的丝线缠绕心头,最终被那股无法抗拒的渴望生生扯断。
尤里乌斯离开上级骑士的单人宿舍,穿过漫长回廊,来到豪华的特级骑士宿舍。
路过雷伊德门前,他脚步停顿。
凝神去听里面的动静。
——寂静无声。
然后他向前几步,推开了莱茵哈鲁特的房门……
***
月光透过纱帘,将床铺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
尤里乌斯第三次因身旁动静惊醒时,发现莱茵哈鲁特的手臂已横贯大半个床铺——
像宣告主权的界碑,矗立在领土中央。
“抱歉,抱歉。”
莱茵哈鲁特的声音爽朗又无辜,带着餍足的懒散。
他仰躺着,红色天然卷短发在枕上绽放如燃烧的荆棘玫瑰。
蓝眼睛在暗处泛着冰湖般的微光。
“我睡相不太好。”
尤里乌斯:“……”骗人。
莱茵哈鲁特慵懒舒展修长的身躯。
丝绸被单顺势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腰腹。
那张顶级大贵族特供的豪华大床,已被他侵占了三分之二。
丝质床单在他身下皱起细浪。
“我太大了吧~”
莱茵哈鲁特蓝眼睛微眯,带着几分戏谑。
尤里乌斯的呼吸骤然凝滞。
慵懒沙哑,尾音上扬,像羽毛轻搔耳膜……
分明是莱茵哈鲁特,却又透着说不出的陌生。
刻意的轻佻,仿佛在拙劣模仿隔壁那个整日花天酒地的家伙。
月光下,莱茵哈鲁特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蓝眼睛里闪烁着从未见过的危险光芒。
尤里乌斯指尖无意识收紧。
薄被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身躯禁不住战栗。
“没关系……”
尤里乌斯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回应。
几乎消散在夜色里。
“没关系。”
他又重复一遍,像要说服谁。
尤里乌斯侧对莱茵哈鲁特,指尖却将被子揪得更紧——
仿佛戒备某种巨大威胁。
自己在戒备莱茵哈鲁特?
这种想法不行。
……至少比被雷伊德当人形抱枕强。
如此催眠自己,尤里乌斯再次往床边挪了挪。
淡紫色发丝垂落床沿外,随他紧绷的背部一道悬在危险边界。
后背传来虚空般的凉意,他蜷起脚趾。
堪称窄小的躺卧位置,尤里乌斯认为自己并无不适。
自从幼时失去父母以来,像这样的“小床”已许久未体验。
这份感觉,令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与他,所处的世界不同。
意识到这一点后,对莱茵哈鲁特的戒备消散了。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唯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
“……刚才我开玩笑呢。”
莱茵哈鲁特突然打破沉默。
修长手指轻拍床铺中央的空位。
腕间黄水晶袖扣在月色下泛着幽光。
尤里乌斯没有动。
莱茵哈鲁特轻笑:“你快掉下床了哦。”
尤里乌斯一动不动。
“来呀~尤里乌斯~”
刻意拖长的尾音带着轻佻。
尤里乌斯想到王城花街——
那些倚在栏杆边的身影。
涂着艳丽口脂的“美人”们,也是这样用甜腻嗓音招揽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