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渐浓。馄饨店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程母在柜台后面包馄饨,手指翻飞,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程辞坐在她对面,低着头吃馄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程芸夏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大概三四岁的时候,程辞也这样坐在她对面,喂她吃馄饨。
她那时候小,不会用勺子,程辞就一口一口喂她,喂得很耐心,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那时候她觉得,有哥哥真好。
现在也是。
“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程辞抬起头。
程芸夏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笑容很甜,很软: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心里话。”
程辞愣住了。他看着程芸夏,看着妹妹眼里那种毫无保留的、纯粹的信任和依赖,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别过脸,低头继续吃馄饨,声音有点不自然:
“知道了,快吃,废话那么多。”
但程芸夏看见,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知道,程辞听进去了。也听懂了。
这就够了。
有些话,不需要说太多。有些感情,不需要表达太满。
就像这颗柠檬糖,酸酸甜甜的,刚刚好。
就像这个夜晚,平平淡淡的,刚刚好。
就像她和程辞,吵吵闹闹的,也刚刚好。
窗外,夜色深沉。星星很少,但月亮很亮,像一块发光的白玉,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程芸夏吃完最后一口馄饨,放下勺子,满足地叹了口气。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她看向窗外,看着那轮明月,忽然想起沈寂衍。
寂衍哥,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也在吃饭吗?也在看月亮吗?也在想……某个人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明天开始,她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跟他说话,可以正大光明地……离他近一点。
虽然程辞说,沈寂衍是狐狸精,是爱吸引她这种纯情小姑娘的人。
虽然她知道,沈寂衍很复杂,她可能真的玩不起。
虽然她明白,这份喜欢,可能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
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想看看,那颗柠檬糖的甜,到底能持续多久。
想尝尝,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到底有多酸,又多甜。
这可能很傻,很天真,很不懂事。
但这就是十五岁的程芸夏。
热烈,单纯,不顾一切。
像夏天最烈的太阳,像柠檬糖最酸的那一口。
明知会灼伤,明知会酸涩,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奔向那颗发光发热的星球。
因为有些事,不做会后悔。
有些人,不追会遗憾。
而青春,本就是用来后悔和遗憾的。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