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我......不小心弄的。”
梁陈景讨好地拉住梁石的衣摆,他轻轻晃了晃。倘若在平时,梁石早已心软,只是这一次,他被梁陈景气狠了。
梁石看着弟弟漂亮的脸蛋被折腾得青红一片,想想都疼。
明明弟弟看着瘦瘦弱弱,是风一吹就能倒的脆弱模样,让他捧在手心,都怕磕绊融化。
可梁陈景却偏偏......
梁石死死压住快要控制不住的信息素,甩下一句“反思好了再和找我”的话后,就不再看梁陈景一眼,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梁陈景捞起被丢下的枕头,抬脚就追着梁石到房门口。
眼见梁石就要将门合上,梁陈景眼疾手快地将左手塞进门缝,抵住房门。
吓得梁石立马拉开门,他音量不自觉提高:“你疯了?要是夹到你的手了,怎么办?”
梁陈景直勾勾地盯着梁石,他干脆破罐子破摔:“那就是我活该。”
梁石气笑了。
他坐在床沿,仰头看着梁陈景。
明明梁陈景站得更高,但他却有一种被居高临下看穿的心虚。
“想好怎么和我说了?”梁石的语气不冷不淡。
梁陈景见梁石神情严肃,不敢再有耍小聪明骗梁石心疼的心思,而是真的心慌了:“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梁石闭了闭眼,将心底的五味杂陈压下:“说,脸上怎么弄的?”
梁陈景也不敢再糊弄,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我......自己弄的。”
果然是这样。
梁石的猜测成真。
当他听到班主任说“梁陈景在班里人缘还不错,直到晚上放学时,还没有什么异常”的时候,他就联想到了这一个荒唐的念头。
“为什么?”梁石不解,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你不痛吗?梁陈景。”
梁石看着梁陈景乖巧地站在自己面前时,只觉得割裂。只是,他不知道是自己割裂,还是眼前的人割裂。
他心中那个听话、软萌的弟弟好像不见了。
眼前的人,好陌生。
“梁陈景,说话!”
梁陈景将下唇咬得发白,嘴角的伤口裂开,血腥气瞬间铺开。
“不要咬,痛不痛啊!”梁石又气又急,他的手伸到一半,又颓然放下。
是他给弟弟的关爱还不够吗?梁石有点迷茫,梁陈景怎么对自己这么狠,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哥哥......”梁陈景固执地开口叫道,他只想得到梁石的一句回应而已。
“出去,真的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梁石翻身就上了床,他的大脑嗡嗡直响,混沌一片,几乎是抗议般得停止了思考。
梁陈景就抱着枕头倔强地站在床边,他的眼里憋着一圈泪珠,他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梁石背对着他,却如芒在背。他直起身,烦躁地摸了两把又硬又刺的头发:“出去!”
“不要,哥哥,”梁陈景终于是憋不住了,他的泪水顺着面颊滑下,“哥哥,不要赶我出去,好不好?”
梁石看着弟弟通红的鼻尖,还是狠下心撇过脸:“不好,出去!”
梁陈景又哭又笑,他直直地跪了下来,膝盖撞到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哥哥,求求你了,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他的身子死死绷住,他卑微又痛苦,看得梁石眼眶都红了。
“站起来!”梁石声音沙哑,“谁叫你跪的!”
梁陈景低下头,不再看梁石。他的泪水早已决堤,豆大的泪珠一滴连着一滴砸向地板。
在梁陈景看来,没有什么比抛弃更让他难受。
只要不被抛弃,他做什么都好。
在福利院,他做了他能做的所有,都没得到哪怕一点嘉赏。这一次,他也只是想得到一点点梁石的关爱。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他,所有人都要推开他?
既然结局都是推开他,那为什么要领养他,他明明做好孤身一人的准备了啊。
“梁陈景!”梁石的眼角也滑下一滴泪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嗯?”
梁石也快要疯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梁陈景看着又乖又听话,骨子里却是个我行我素、谁也拦不住的疯子。
“你是疯子吗?梁陈景!”梁石崩溃地抱住头。
因为他发现,他好像带不好梁陈景。
梁陈景总是受伤。
梁陈景双目赤红地抬头看向梁石,所有人都可以说他疯,说他神经病。
毕竟,他从小到大,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不合群、没人要的可怜虫、看着太阴沉了、不想要不爱说话的孩子......他听得都快麻木了。
唯独梁石不可以。
他已经尽他所能地表现出听话、懂事的一面了。
梁石不可以这么说他。
梁石不是说要做他永远的哥哥吗?
怎么可以讨厌他,推开他,厌恶他?
梁石将头埋进被子里,自欺欺人地不愿面对这一切。
梁陈景背脊挺得笔挺,他不能踏出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