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好痒，浑身像是爬满了蚂蚁，又被一把火点燃，痛不欲生。

梁石的意识开始涣散，他无意识地抓挠身体，腺体位置更是被抓得红痕层叠，血珠慢慢渗出。

血腥气混着越来越浓的橘子香爆发开来，平日里香甜的橙子味开始变酸，隐约散发出浆果香气。

梁石根本无法躺在柔软的床上，床上的被单捂得他热得慌。

他滚到地上，冰凉的地板勉强缓解他的痛苦，他伸手想够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却思绪涣散，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身体沉重地根本就没力气爬过去。

梁石的身体碰到门口的地毯后，勉强恢复清明。

这是他周日特意铺在房门口的。

梁陈景周五晚上的那一摔，还是叫他心疼了。

“哥哥......”

“哥哥，你还好吗？我已经喊王医生过来了。”

“求求你，醒一醒......我好害怕......”

梁石的耳朵嗡嗡直响，是因为他想着梁陈景吗？

他好像真的看到梁陈景了。

梁石努力想要掀起眼皮看清楚，却还是徒劳无功，他狼狈地趴在地上。

梁陈景自从和梁石分开后，就变得心事重重。

他脑海中不断循环重复着梁石夜里难受的情景，上课无数次走神。

要不是梁陈景的摸底考试成绩还不错，讲课老师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他早就被拎起来罚站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梁陈景冷着脸就朝初三的教学楼走去。

他连去找梁石的借口都想好了。

梁陈景记得秦虞栖在中午的时候给梁石换过一次阻隔贴，他手里捏着阻隔贴朝初三（5）班走去。

既然阻隔贴早晚都是要换的，那么提前一节课换也没有关系。

课间休息只有短暂的十分钟。

梁陈景的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可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5）班门口时，却没有看到梁石，反而秦虞栖那个令人讨厌的身影不断在自己眼前晃。

梁陈景漂亮的小脸上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他站在后窗边，低头和靠窗的男生说话：“你好，可以麻烦你帮我喊一下秦虞栖吗？”

“没问题，”男生转头就朝秦虞栖的方向喊道，“虞栖，有人找你。”

秦虞栖一抬头就看到梁陈景勾着虚伪的笑容看向自己，他不情不愿地走出教室。

“找我什么事？”

梁陈景面上的笑容不减，他甜甜地开口：“秦虞栖哥哥，你知道我哥哥去哪里了吗？”

秦虞栖戒备地看向他，并没有直接回答：“你找他干什么？”

梁陈景的笑容已经冷了下来，他语气不阴不阳：“我找自己的哥哥干什么，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他刻意咬重“自己的哥哥”这几个字，眼底的占有欲尽显无余。

梁陈景本想着好好和秦虞栖说话，毕竟他也要通过秦虞栖知道梁石去了哪里，可还是破功了。

“哦，你的哥哥，”秦虞栖双手抱胸，他仗着自己比梁陈景高上小半个头，语气冷漠，“那你怎么不知道你的哥哥身体不舒服？”

梁陈景的眉头瞬间拧紧，他转头就往医务室跑去。

秦虞栖的脸色这才好一点，也不怪梁陈景没有礼貌。

他在后面喊道：“他回家了......”

梁陈景顾不上请假，转身直接朝校门口冲去。

可他忘了，没有假条根本出不了大门。

梁陈景面无表情地绕着学校的围墙走了一圈，他挑了个相对矮一点的围墙，纵身就翻墙而上。当他跳下来时，因为过于心急，一时没站稳，用手掌撑了一下地。

手掌被蹭破一层皮，掌心通红，鲜血缓慢向外涌出。

梁陈景随意往身上抹了两把，一刻都不停，抬脚就朝家里跑去。

原本走路要十几分钟的时间，被梁陈景硬生生缩减到五分钟内。

他的气还没喘匀，就敲响梁石的房间。

梁石将门关了起来。他之前从不随意对梁陈景锁门，他一个人在家更是没有关门的必要。

梁陈景没有贸然闯入。

他的鼻尖传来一股与之前不同、却浓郁十足的橙子味，才确定梁石应该开始分化了。

他顾不上手掌的疼痛，心急地拍门：“哥哥，你在里面对不对？我可以进来吗？”

一道房门彻底隔开两人。

梁石并没有回音。

梁陈景却听到沉闷地撞击声，像是身体撞击墙面发出的。

梁陈景的手扶住门把手，用力向下压去。

好在，梁石并没有锁门。

他顺利打开门。

入目的是染血的床单、被四处乱丢的枕头和被子、脱得满地都是的衣服，以及倒在他脚下的梁石。

梁石本想蜷缩成一团，但他的身体已经没有足够多的力气环抱起来，只能呈现出一个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

梁陈景的眼眶瞬间通红，他一个踉跄猛得跪在梁石面前，手掌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血痕。

梁石手抖得根本不敢触碰到梁石。

他突然又猛得起身，在房间胡乱地翻找出梁石的手机，颤抖地解锁，他连握住手机的力气都没有，勉强用双手捧住。

梁陈景拼命眨眨眼睛，想要让糊成一片的眼睛变得清晰，可豆大的眼泪，不断掉落在屏幕上，浸得屏幕都无法下滑。

他又用袖管擦了又擦，终于拨通王医生的电话。

“医生，救救我哥，我分辨不出来我哥什么情况，但他应该在分化期。”梁陈景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清晰冷静，他在心底一遍遍警告自己不能自乱阵脚。

等挂了电话后，梁陈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后背被汗水打得湿透。

梁陈景小心翼翼地拉住梁石的手，热的。

他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他想扶梁石躺到床上去，或者换一个舒服点的姿势，但他拽不动梁石。

梁陈景咬紧下唇，双手握拳，发泄般地想要捶地，却死死忍住，他不能吵到梁石。

不算尖锐的指甲被掐进原本就破皮的掌心，梁陈景的手掌鲜血淋漓，一滴又一滴，缓慢地滴向地板，顺着地板缝隙四周蜿蜒。

梁陈景像是失去了痛觉神经，他紧盯着梁石，一刻不敢分神，梁石略带起伏呼吸的身体，就是他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