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陈景受不了自己又脏又臭地呆在梁石怀里，他手脚分别抵在梁石的胸膛和大腿，暗自用紧向外推去：“不行，我臭。”

弟弟太闹腾，但力气在梁石面前却不太够看。

梁石掀起眼皮，重新将弟弟拽了回来，并饶有其事地凑到弟弟脖颈处闻了闻：“不臭，香的，不要闹了，再睡一会，嗯？”

梁石的声音越来越低，晚上睡得不安，他几乎是瞬间又重新陷入睡眠。

梁陈景瞪大原本就大的眼睛，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一动都不敢动。

刚刚梁石是闻了自己吗？

梁陈景拎起领口一角，低头闻了闻，崩溃地哭丧着脸，臭的，是臭的。

梁石会不会不愿意再和他睡一起？

向来听话的梁陈景看了眼梁石，扭过身子，还是决定要去洗澡，他要面子。

特别是在梁石面前。

梁石在梁陈景再次翻身时，彻底清醒了。他见拦不住便跟着起身：“洗澡会着凉，哥哥给你擦身子。”

“不行！”梁陈景像一只炸毛的小兽，他双手抱胸拒绝了梁石的提议，“我可以自己洗的，哥哥。”

他已经是初中生了，哪有让梁石帮忙擦身体的道理，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朋友了。

梁石不紧不慢地回道：“那就不要洗。”

梁陈景此刻正处于快好的阶段，一旦再次吹风着凉，感冒就会加倍反扑，梁石可不敢赌。

最后，梁石打开暖气，梁陈景憋屈地脱去睡衣站在卫生间里任由梁石擦拭。

“脱裤子。”

梁陈景连脖颈都涨的通红。

两人虽然闹腾半晌，但依旧比平时起床时间要早上些许。

梁石看着一言不发只顾埋头吃早饭的弟弟，有点好笑地开口：“还生哥哥的气呢？”

他不就是帮着擦身体了吗？怎么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没有。”梁陈景耷拉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面前的小米粥，淡的，没味道，不好喝。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梁石关切地问道，“不舒服的话，在家里休息一天。”

“不要。”梁陈景拒绝，他不要梁石为了自己而留下来。

梁石在出门前，手里拿了一件衬衫。

“这是我之前穿的，现在有点小了。不嫌弃的话，就穿在校服里面。”

梁石没有走进梁陈景的房间，他见梁陈景里面还穿着短袖，还是担心梁陈景会着凉，趁梁陈景还在吃早饭，回房间拿了内搭。

梁陈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没等梁石递过来，就抢先伸手接过：“谢谢哥哥。”

蓝白的格子衫上还带着独属于梁石身上的橘子香，梁陈景才穿上，就被香气包围。这感觉和昨晚一样，宛如是梁石抱着他。

梁陈景今天还有一门考试。

他除了鼻子偶尔不通气之外，其他好得差不多了。

他看着一眼就能看到答案的卷子，开始慢慢悠悠地算分。

在梁陈景的预想中，他的成绩应该在中等的位置，这样就能理直气壮地让梁石继续给自己开小灶了。

省中的批卷速度向来骇人，上午才考完的卷子，下午就出了成绩，连带着昨天考的两门，学校直接了当地拉了一张成绩排位表。

梁陈景看着自己的卷子发呆。

他已经将分数控制在一门扣10分到20分的范围，可为什么他还能排在前十？

是老师少扣分了吗？

梁陈景将卷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定分数没问题。

下次，要考的再少一点。

初一（1）班的其他同学都在偷偷地朝梁陈景的方向看去，那个插班生好强，而且看着比初次见面好看太多了。

据说，他昨天在考试的时候，烧到了快39度，可成绩居然还这么好？

太逆天了。

梁陈景面无表情地将卷子塞进书包里，他的数学大题应该少做两道，明明有套公式在填空题没做出来，怎么到大题目就做出来了。

还是脑袋烧糊了，忘记控分控得再严格一点了。

这是梁陈景从福利院接回来后，转到省中参加的第一场考试，梁呈辉和单姜虽然来不及赶回来，但也卡着点给梁陈景打去了电话。

“怎么了宝贝，考得很不错呀，怎么不开心？”

电话开了扩音，“宝贝”两个字还是狠狠地刺痛了梁石的心。

他好像从未得到过亲呢的称呼，从他有记忆起，听到最多的就是气急败坏下的“梁石”两个字，连名带姓，连“小石”都不曾从他们口中说出过。

梁石曾在心底不止一次质疑过父母对他的态度，“石”字对于梁家所从事的行业来说实在是过于敷衍。

这么多年，梁石真的快认命了。